0.3-4阿赛耶 (第1/1页)

    阿赛耶在漆黑中被唤醒，等待她的是一连串成为新娘的程序。勒尔帖家的房间飘散着槴子花的薰香，阿赛耶坐在梳妆台前，四五个nV仆帮她梳妆盘发，穿上繁复的嫁衣，配戴各式首饰。全部完成以後，阿赛耶几乎重得走不动，幸好她也不需要走。

    整个婚礼的过程并不寒酸，还可说是十分盛大。宾客塞满了哈桑家的庭廊，nV方这边几乎没有认识的人受邀赴宴。勒尔帖家的人忙着在前庭宾客间穿梭，虽然以nV方家长的身分出席，他们显然重视自己的社交更甚於新娘。

    这一日对阿赛耶十分漫长。

    尤其是宾客被引见到阿赛耶面前时，阿布哈米完全帮不上手，一整天流着擦不乾的口水呆呆傻笑，阿赛耶只能无助的等宾客自行报上名来。或者，当他们没有兴趣说出自己名字时，阿赛耶也就不知道来道喜的是什麽人。

    一开始阿赛耶还想记着这些人的长相，可是哈桑家的亲戚实在太多，既然是亲戚，长相相似的自然不少，阿赛耶实在无能为力，记了後面就忘了前面，最後索X全部混淆在一起。

    幸好阿赛耶发现这些宾客会聚积在这个地方，主要是哈桑家的面子，他们并不在意阿赛耶是否记得他们，也无意与阿赛耶交谈。她琢磨出一个好方法，有宾客到她面前，她只要点头微笑就足以应付过去。

    好不容易长日将尽，日落月昇，外面放起了绚烂的烟火，大厅里也点起了烛火。

    阿赛耶发现，大厅正中的高位一直空悬着。她和阿布哈米被安排坐在左侧稍低一点的位置，阿里斯一家坐在右侧相对的位置上，从她所在的地方必须仰望才能看见那个位子。

    那是个JiNg致美丽的白银sE椅子，侧边有许多玫瑰藤蔓的花纹，烛光照耀下，映出淡淡的银sE光辉。座椅很大，几乎容得下两个人，就算是皇g0ng里的王座也不过如此。

    阿赛耶猜得出该坐在这边的是谁，她十分戒慎恐惧，并且祈祷那个人永远不要出现。

    烟火放完後，欢乐的笑语渐歇，接着出现的是一连串整齐的马蹄声。马蹄声似乎夺去了欢笑，整个哈桑宅邸寂静一片。所有的宾客都放下酒杯，严肃的在等待。

    阿赛耶抬头注视前方的阿里斯，阿里斯显得十分紧张。

    阿赛耶没有等太久。塞拉伊一身铁灰长袍出现在前厅，身後跟着他的卫队。

    塞拉伊迳自坐上了正中高处的白银座椅，他的卫队则站立在大厅两侧。

    塞拉伊坐下来，自顾拿起酒杯斟了酒，他没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阿赛耶紧张的低着头，头上却传来塞拉伊的声音。「你是阿赛耶？」

    忽然被点到名，阿赛耶腿都软了，她十分庆幸自己是坐着。

    「是……是的。」

    塞拉伊皱了皱眉，说：「你出身城里的妓院？」

    「是，没错。」

    「怎麽没见到你的家人？」

    塞拉伊才问完，勒尔帖夫妇即刻从宾客群站了出来。

    「塞拉伊大人，阿赛耶是勒尔帖家的nV儿，今天，能跟哈桑家成为亲戚，我们实在非常高兴。」勒尔帖家忙了十天，为的就是这一刻，让塞拉伊认可勒尔帖家在哈桑家里的地位。

    怎麽说阿布哈米都是塞拉伊的长兄，就算是个白痴，还是有他的家族地位。当然勒尔帖不会把真正的nV儿嫁给他，话说回来，只要照顾阿赛耶十天，就能成为塞拉伊兄嫂的双亲，这笔生意十分划算。

    「我怎麽没听说勒尔帖家经营妓院。」塞拉伊冷冷的声音传了下来。一句话把勒尔帖僵在当场，不知怎麽应对才好。宾客里有人强忍住笑，不小心呛到咳了起来。

    「阿赛耶，你几岁？」

    「十二岁，再过几个月，就满十三了。」

    塞拉伊表情依旧冷冷的。「阿里斯，这是你的主意？」

    阿里斯站了起来，戒慎恐惧的说：「阿布哈米很喜欢这个nV孩，所以……」

    塞拉伊伸手制止他。「谁允许你做主，让哈桑家和这个地位卑微的nV孩结婚？」

    阿赛耶一颗心往下沉，她的婚事原来没有经过塞拉伊同意，塞拉伊看不起她，不愿意她嫁给阿布哈米。

    阿布哈米即使是个白痴，还是高贵的白痴。阿赛耶配不上他。

    阿里斯不敢说话，冷汗涔涔。

    「阿赛耶，」轮到她了，阿赛耶想。「你嫁给阿布哈米的理由，我猜得出来。很可惜，你并不适合。请你回去，对於你损失的名誉，哈桑家会给你相应的赔偿。」

    「塞拉伊大人。」阿赛耶颤抖着站了起来，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你并不认识我，难道你就用出身来评断一个人？」

    「我不认识你，出身是唯一可能的评断方式。恕我直言，你不可能喜欢阿布哈米，而阿里斯只是想随便找个nV人塞给他。」

    「给我时间，我可以证明。就算我出身卑微，我不会损害哈桑家的名誉。我发誓我会喜欢阿布哈米大人。」

    塞拉伊笑了，他的笑容冷冷的，带有嘲讽意味。

    「曼沙，给她一个房间，让她照顾阿布哈米。」曼沙是哈桑家的总管，对塞拉伊的忠诚无人可b，办事能力非常卓越。阿里斯不喜欢他，他认为曼沙是塞拉伊的眼线，曼沙本人也无意澄清。

    听见塞拉伊发布这个命令，阿里斯紧绷的脸才稍微放松。

    「不过……」塞拉伊说：「我并没有核准他们的婚姻，这个nV孩并非以妓nV的身份进入哈桑家，更何况我已经禁止妓nV出入这个宅邸。阿赛耶白天照顾阿布哈米，一到黑夜就得离开，我不要听到任何损害哈桑家名誉的事情发生。曼沙，这件事情交给你负责。」

    「是的，主人。」

    塞拉伊说完他的指令，斜坐在他的座位上，自顾饮酒，甚至与宾客交谈也令他厌烦，一脸高傲坐在那张白银宝位。

    来访的宾客则陷入严肃的气氛，既然塞拉伊取消了这场婚礼，道喜的话听起来让人尴尬，只好拼命说一些不着边际的社交辞令，大家都低着声音说话，好似怕吵醒恶龙，气氛自然不会愉快，过不久就开始有宾客告辞。

    有人起了头，後继者接踵而至，过不了一会儿，来访的宾客只剩下一二成，而且都是哈桑家极为亲近的亲戚。这时塞拉伊站了起来，刚好把手上那壶酒喝完。他无意与这些亲戚交谈，面无表情的离开白银宝座，离开这个本来很是喧闹此刻却异常寂静的大厅。

    这时距离他进来，还只是一会儿时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