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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只是情绪低落，言谈却十分正常。他手肘撑在桌上，狠狠搓了搓脸，道：“没事，让他们来吧，把会议室准备好。”

    老板恢复常态，员工的工作也会轻松许多，秘书表情难掩喜悦，她道：“早就准备好了，对了，楼下食堂送了餐上来，我给您端进来吗？”

    周祁慎点头，道：“端进来吧。”

    容谨比数年前读大学时更不好对付，周祁慎还得打起精神来从长计议，他抿一口咖啡，现磨的豆子香气浓郁，对提神效果也更佳，周祁慎轻轻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冷哼了一声。

    上午和容谨谈崩了，对他提出的建议，已经走到穷途末路的容谨还是没答应。周祁慎觉得有些烦躁。这意味着容谨还会反抗他，逃离他，继续伤害背刺他。

    思索了一上午，周祁慎又觉得，这并不完全算是坏事，容谨还有心思对付他、背刺他，转头去和他的竞争对手合作，就说明容谨不是对他视而不见。只要容谨把周祁慎相关的事情放在心上，那么对周祁慎来说就是好消息。

    说到底，周祁慎最怕的不过是容谨把他当成可有可无的人，毫不在意他的存在。

    下午和建艺资本的会开得很顺利，建艺资本那边派来的刘总叫做刘厉群，同周祁慎是忘年交，两人数年前偶然相识，之后又因高怡澜介绍熟悉起来，也一起合作了不少项目，开完会聊完正经事，周祁慎照例留人闲聊了一会儿。

    “周小弟看起来脸色不好啊，怎么，最近太累了没休息好吗？”

    刘厉群年近五十，眼神还保持着比年轻人更敏锐的犀利，只看脸色就知道周祁慎有烦心事，会议室的闲杂人等都散去，他端着茶杯，吹着漂浮的茶叶，笑眯眯关心起周祁慎。

    周祁慎不愿把自己的私事和公事搅在一起，何况刘厉群是个老狐狸精，他若是说一句，刘厉群能把前因后果的十句都想明白。于是周祁慎绕开话题，借口道：“工作忙，压力大，全家人指着我吃饭，但现在的行情您也知道。”

    刘厉群不介意周祁慎的隐瞒，闻言只哈哈大笑：“实体经济现在的确难办，但你们寰周科技发展得还是很好嘛！”

    周祁慎挑眉，反问：“笑话我？财报我不信您没看过，母公司每年至少贴进去一个季度的利润，还不算杂七杂八的，再这么下去，我口袋里可掏不出钱了。”

    这无疑是对着资方哭穷了，周祁慎懂，刘厉群也懂。

    刘厉群含笑点头：“你们的招募书我看过，想法不错，做得也很扎实，看得出下了一番功夫。但现有团队确实太普通了，不论是开发团队还是运营团队，都远不及同行领先者。”

    刘厉群说得很含蓄，但周祁慎知道他说的领先者就是中吉，他为难一笑，还没张开嘴继续跟刘厉群“哭诉”，就听刘厉群给他出了个主意。

    “不过你没想过收购一个成熟的团队和平台自主运营吗？”刘厉群给周祁慎提供了很宝贵的行业前沿资讯：“我看你一直横冲直撞，给你指条明路，业内最新消息，深蓝的创始人因为个人原因可能没法儿再支撑深蓝的运转了，正在安排核心团队征集收购意向。深蓝是小众平台，用户粘性却高，这十来年稳居同类产品第一，我是很看好它的。”

    周祁慎的眼神在听到刘厉群的话以后，几乎是燃起了光，但很快这光又熄了，没熄灭，只是轻飘飘地点着，像周祁慎唇角的笑容。

    周祁慎几乎是用叹息般的语气，无不怅然地感叹道：“深蓝啊……”

    刘厉群见状反问：“怎么，周小弟比我还封建，接受不了深蓝？”

    周祁慎回过神来，摇头，“当然不是，只是很久没听说过了。”他笑起来，“我还记得读大学的时候，它在我们学校里风靡一时。”

    刘厉群哈哈大笑：“燕大不愧是学生中的先锋群体，连用深蓝这种软件都敢为人先。”

    周祁慎亦附和：“可不是吗。”

    刘厉群感受得到周祁慎对深蓝莫名的、复杂的情愫，看在私交的份上，他继续给周祁慎透了一些信息。“这几年对标深蓝的同类软件也不少，但小众平台，情怀为先，你要是能吃得下，未尝不是一个好机会。”

    周祁慎皱眉沉默，刘厉群继续推销：“中吉已经在建实验室了，摆明了要垄断行业技术，你不如另辟蹊径，说到底，技术服务于产品，再好的技术匹配不上优质的产品也是无用功。你自己想想呢？”

    周祁慎难免回想起自己办公桌上由秘书白天送来的那份计划书。刘厉群说得没错，他的计划书不过是一场亡羊补牢，但他不能追在中吉身后跑一辈子。

    刘厉群人忙事多，也没空在周祁慎这儿专心给他做思想工作，他很快起身告辞，周祁慎送走刘厉群，再度坐回原位。

    他望着刘厉群方才坐过的位置，回想着他方才说过的话，心头一阵叹息。

    那毕竟是深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