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日月同行 (第3/6页)

二只、第三只。椅子翻倒，镜面龟裂，玻璃碎片散落在地上，映出无数个狼狈不堪的自己。我撕下墙上的画，打翻你留下的颜料，让那些曾经鲜艳的色彩沿着地板蔓延，像一场迟来的葬礼。

    我曾经那麽小心翼翼地保护这个地方。

    怕阳光太烈，晒坏你的画；怕工作太忙，忘了陪你吃饭；怕你有一天觉得无聊，便在窗边替你留下最好的位置。

    到头来，亲手毁掉这一切的人，竟然是我自己。

    最後，我关掉了所有的灯。

    黑暗降临以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间面目全非的发廊。白天还有人举杯祝福我们白头偕老，如今连一盏替我亮着的灯都没有。

    我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累了。

    晚安，世界。

    然後，梦里的黑暗开始有了重量。

    我彷佛沉入一口没有井底的深渊，听不见风，也找不到出口。直到某个熟悉而遥远的身影，从黑暗深处缓缓走来。

    那张脸承载着上一代的苦难，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笃定。

    他说，你早就知道了。

    我们这样的人，从来就不配幸福。

    我问他为什麽。

    为什麽我明明已经那麽努力，努力成为一个值得依靠的人，努力把破碎的日子一片片拼回原状，努力学着如何去爱，如何相信，如何在每一次失望以後仍然选择留下。

    我只是想要一个家。

    一个有人等我回去的地方。

    难道这样也算贪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