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你身材很好 (第2/2页)

简短的淡漠，却如此拨人心弦。

    因为只有赵含知道这冷漠下藏匿着什么。

    不能再想下去，羞耻感使赵含停住回忆，拉回现实，他站在狭小的工作间内。四周墙下堆着许多箱子，似乎用来放杂物的。他身上还穿着那身潮湿。换洗的衣物被人装在袋子中放在一旁厅中见过该是多余废下的椅子上。

    鉴于上次的经历，他先确定一番袋中衣物齐全，才开始脱下衣物。

    但是巧合往往如此出乎人意。

    他浑身只着内衣时，门忽然从外打开来。

    赵含浑身僵住，目视那人走进来，一步步的靠近，然后十分自然的递给他一张毛巾，“刚刚可能没擦干净。”或许是赵含脸上的异样使得他多加补充，“新的。”

    但赵含一定不是只想听到补充一个新的。然而一回生二回熟，他不会再像上次露出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青涩破绽。他能维持住自己的平静。

    问题发生在对方身上，似乎想起来什么，脸上的终年冷淡忽然就裂了缝。

    “对不起。”

    这忽然而来的道歉完全出乎赵含的意料。

    紧随道歉之后的是迅速往门退去，似乎为冒犯到赵含而极为愧歉。可他上次分明不为所动。即便赵含出声提醒，不过投石入海。

    一切发生的这样意外且快速，赵含根本来不及多想，他就着这一身的不知羞耻，猛往前一步叫住人，“没关系”他谎骗对方，“我们都是同一个性别，这没什么。”

    即将握上门把的人退回来，看着他，没说话。

    赵含清楚这无声下是对方在他的答案中犹豫，他耐心的确认，也谎骗自己，“真的。”

    只是不想让对方过于歉意。即便是在冒犯他的私人领域。

    闻烈成功相信，但他站在原地，没有往前，也许还是顾忌什么。

    他靠着那扇门，侧过头，避开完全从上到下暴露在他眼中的赵含。

    这样说道：“我给你守着，你换吧。”

    赵含眼中闪过几丝惊讶，因为这话，如果不是人的态度坚决，他几乎都要以为，是谎骗。他几乎就要相信，他们都在谎骗，彼此与自己。

    他再次体验那日的紧张与僵硬，但是已经能很好的控制僵直的身体，最后也不得不承认熟能生巧这个道理。但是已经不希望再来一次锻炼的机会。

    系上衬衫最后一个扣子时，一个袋子从旁递过来，“你的秘书说她很快就来。”

    接过来时，赵含往里看上一眼，是他的脏衣服，“谢谢。总是麻烦你。”

    “没有”闻烈否认。

    赵含笑了，他不知道这不是客气。

    闻烈就是字面意思。

    但是没关系，他总会有知道的一天。

    送人走出咖啡厅大门口，闻烈再一次对人说，“抱歉。”

    赵含微笑，“不用放心上，真的没关系。还是你这么想对不起我？”

    闻烈一顿，很久没有人跟他开这样玩笑，他都快要忘了，他摇头，“我不想。”

    他每次这样认真回答的时候真的很让赵含心软，很想从心里一个角落流出关心流到他那里去，“我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见到你。”

    “我也没想到。”

    “我们好像总是能遇见。”

    “嗯。”

    “你其实不用总是换工作。”

    “嗯？”

    “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但这几次确实是巧合，我知道你不想，没有纠缠的意思。”

    他只说到巧合，对方已经打断，“我相信。”

    赵含良久的怔楞，“你相信？”

    闻烈淡然的点头，“相信。”好像这对他是寻常的一件事。

    然而对赵含不是。他反应过来，也许那个相信不是他所想的相信。

    那人甚至不知道有人喜欢男人。他的概念中两个男人之间只存在友谊，亲情，就没有其他可能了。赵含无奈的想到。但是起码说明在他世界里，他已经不再是一个陌生人。

    “你身材很好。”

    思绪被打断。这次轮作赵含惊讶，“嗯？”

    “你身材很好。”

    赵含忍俊不禁，“小闻，要不是你就在我身边，我都要不能相信这是你说的话。”

    “你也曾夸过我。任何人都有夸人的权利。”我只是做你对我做过的事。但是出于会引起某种误会的原因，最后一句他没出口。

    “是”赵含弯眼，“是这样。”

    对话没有持续太久，一辆车停在不远处。秘书从前面驾驶位探出头来，“老板，走了。”

    赵含对闻烈告别，然后离开。

    闻烈同样对人挥手，转过身向店里走去。

    两人刚好背对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