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1/1页)

    守护者护送我到黑市外，整个第九区被警戒线圈起，人群黑压压的挤在外围，但不再拥挤，有面容完全被头盔包起的守护者携枪支走在其中维持秩序，没人敢闹事，人心安稳下来。我不用担心他们会把我身体挤爆，不用红着眼扒拉人群，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

    大皮囊来的很快，他没戴眼镜，脸色雪白，头发与衣服凌乱不堪，黑色风衣纽扣没系上，露出内里白色的研究服，连腰带都垂坠在半空，随他行走动作晃荡荡。

    苏皓鹤一眼便瞧见了我，我看他拧着眉头向守护者出示证件，越过警戒线大步朝我走来。

    他那双上下抿紧的嘴唇在白与黑相融的景色里显得异常鲜红明亮。

    我还是没能知道接吻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迟早会知道。

    不单单是接吻，是和苏皓鹤接吻。

    “你到这里做什么？”

    苏皓鹤来势汹汹地走到我面前站定，他脸色很臭，我看出来他欲言又止是想骂我，但可能这里人多，他得顾着我面子，只好吞回脏话，烦躁到在原地抓乱头发，咬半天唇气势不足的凶我这么一句。

    “zuoai。”

    我不会对他撒谎，更何况这种事情不需要撒谎。

    苏皓鹤抓头发的手顿在脑后，脑门上有好几缕头发高高翘起，眼眸因惊讶而微微瞪大，没了镜片阻挡，他瞳色水光潋滟，既澄澈又闪亮。

    我好喜欢他这副表情，像童话集里挑着担子初入城市的鸭子，仿佛我勾个手指头他就能跟在我后面跑。

    我稍加想象一下那幅场景，没忍住笑出声。

    “笑什么笑！”苏皓鹤似乎是恼羞成怒，耳垂连同脖子一大片绯色，胸膛大幅度起伏，伸手要过来捏我脸颊。

    我笑嘻嘻的凑上去任他捏，他倒转个方向抓起我爪子，“怎么破的？”

    “什么啊？”我这才发现我手指指节处多了圈牙印，皮rou外翻，血液早就干涸，顺指根流进掌心，应该是躲在柜子下时我死命咬出来的。可我却丝毫没感到疼？

    大概是重新见到苏皓鹤，真的很开心。

    我向他炫耀道：“这个啊，献祭灵魂的赠礼。”

    苏皓鹤没管我的疯言疯语，捏捏我手指，淡声说：“下次不许再来这里。”

    “奥～”

    确实不应该来，恐惧太可怕，离开了苏皓鹤好可怕。我老老实实的牵着苏皓鹤的手，跟在他屁股后面回家。

    夜幕低垂，星光如火，白塔照明灯接连亮起。听说在末日以前，天空是看不见这么多星星的，那时候世界污染严重，星空距离人类太遥远。我时常想，末日会不会是将天地颠倒，污染重新洗牌，天空入海，河流升天，神明与人类对坐，以命运为赌注，以地球为筹码，两方对半开，理不清楚究竟是哪一方会更在意输赢。

    这一路上苏皓鹤走在前头一言不发，直到打开房门，苏皓鹤自顾自走进去。我迟疑片刻，跟在他身后进了门。我有些失望，其实苏皓鹤不应该对我发火，但是我却又隐隐期待。

    “岁小绵，自己去处理一下伤口。”

    “嗯好。”

    基地里各种药品匮乏，家里只有一小瓶酒精，我懒得再去找，也不想用，那玩意和火上浇油没什区别，会让伤口火辣辣的疼。我趁苏皓鹤没空注意我，偷摸溜进洗浴间用凉水一顿乱冲，再舔舔，往手指上胡乱裹了圈纱布，牙手并用的扭曲姿势打着结往外走。

    苏皓鹤立在锅旁，一手举勺搅动一手拿锅盖，风衣连同研究服脱去，露出里面束扎在腰带间的衬衫，袖子卷至肘上。从我这个角度望过去，苏皓鹤的背影特别腰细腿长屁股翘，那把腰，窄窄一束，劲韧有力，我见过，才不是他表面上伪装出来的这幅柔软可欺人夫模样，实际上腹肌能夹死人。

    “苏皓鹤，”我走过去，“快要过供水时间了，你受个累，今晚帮我洗澡呗？”

    苏皓鹤抬头斜我一眼，勺子放进锅里继续搅，语气不咸不淡，和锅里的土豆汤一样，“你是腿断了还是胳膊折了，我帮你洗？哼，撒尿也喊我过去扶？”

    “也不是不行，我都可以，看你。”

    “滚出去自己洗，别留这里碍手碍脚！”

    “滚就滚，凶什么凶！”

    我和苏皓鹤住在第三区，是白塔上层分配给苏博士的房间，拥有独立卫浴与厨房，这在基地里完全称得上是一种奢侈。

    我是狗随主人沾了苏皓鹤的光。

    餐桌上摆放着一菜一汤，菜是土豆块，汤是土豆汤，我出来时苏皓鹤正夹起块土豆往嘴里送。

    真是奇怪，他平时都会等我一起吃饭的？

    我对伙食没什么要求，甩着湿淋淋的狗毛坐到苏皓鹤对面，抓起筷子学苏皓鹤的样儿先夹块土豆塞嘴里。

    味道七七八八，比平常要淡一点。

    我正要夹第二块，苏皓鹤放下筷子开口了，“为什么突然想zuoai？”

    我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他：“不为什么，就想给生活找点刺激。”

    “和谁一起去的？”

    “罗星啊，和我一起上搏斗课的同学，苏皓鹤你应该没见过？”

    “没听说过。”

    苏皓鹤重新拾起筷子，夹块土豆放进我碗里，撩开眼睫看我。我咬住筷子刚和他对视上，苏皓鹤又垂下视线去夹菜。

    我：“？”

    我不吃饭了，鼓起腮帮子就只盯他瞧，他被我盯得受不了，假模假样的咳嗽声，压住嗓音问我：“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