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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魔物而她是人类，你为什么要救她。”

    侍酒从口袋里m0出一根草烟，叼在嘴里，一个响指后指间冒出了火花，他用力x1了一口，随即呛得大声咳嗽了起来。

    “咱......”

    夜珀愣在了原地。

    “你逃跑了，而现在又求着我去救她，这又是为何？”

    “咱，咱只是......这是因为......”

    “追上了。”

    侍酒没有理会一时间脑袋冒烟的夜珀，兀自靠着墙，闪烁的火光里那张年轻的面容竟是一下子沧桑了起来。

    他才不到二十五岁，可脸上已然无了笑容，只剩下冷漠和疲惫。

    这短短数十天内发生的事，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从教廷秩序的巅峰，神权傲立大陆的基石，一下子成为了没有身份的幽魂野鬼，巨大的落差教他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中。

    “我已经不是布道人了。”

    沉默过后，侍酒又咳了几声，露出一个凄惨的微笑。他的嘴唇很薄，鼻梁挺拔，一幅典型的王都人模样，绝对说得上是个美男子......从人类角度来看。

    他喃喃自语着，看着自己的双手，“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我已经不是布道人了，甚至被开除了信徒籍......我还能用神力，不过是因为神明的悲怜与恩赐......我为什么要对那两只魅魔S出箭矢？我也不知道。大抵因为我本身就应该这样做，哪怕被宗座除名，哪怕失去荣耀，我依然坚信光明神会洞察一切的真相，我要继续履行我的职责......”

    “而你，夜珀，光明神将洛蒂亚-琴恩交给了你，这代表了什么？我想过了，这代表了也许人类和魔物从来都不是阵营的分界岭。”

    侍酒拍了拍那身脏兮兮的长袍，缓缓走向夜珀，淡金sE的眼眸闪烁着疲惫的光，“我们的敌人，就在我们当中。”

    “快去救母人类吧。”夜珀T1aN了T1aN爪子，“......她真的已经Si了。”

    “你看起来不像是很在意她的样子，我见不到你的急迫。”

    “因为咱是魔物。”夜珀抬头，“魔物和人类难道会有一样的情感？咱不希望母人类Si掉，只是因为她是......咱的长期饭票。”

    “除了这个，那你再给我一个救她的理由。”

    布道人重重x1了一口烟，显然以前从来都不cH0U烟的，表情短暂扭曲了一下，又咳嗽了起来。

    “她是......”

    夜珀深x1了一口气，“人类的圣坛。”

    “我知道。”侍酒忽然蹲下身把夜珀抱了起来，两手将他提在空中，往他脸上库库吐烟，呛得小黑猫龇牙咧嘴，“所以呢？”

    “什么，什么叫所以呢......”

    夜珀拉成了猫条，直gg盯着侍酒，“要是没有圣坛，人类和夜珀会一起灭亡......你是人类，难道不担心自己种族灭亡喵？还是说光明神把你丢下后你想对人类复仇之类的喵？”

    侍酒轻笑了两声，接着松手让夜珀掉在了地上，自己弯腰哈哈大笑起来。他笑的越来越大声，眼泪顺着眼角一滴滴滑落面颊，打Sh了自己的草烟和衣领。

    这几乎是癫狂的笑容慢慢变成了啜泣，他一只手撑着墙，一只手把烟头夹在指尖，痛苦地咬紧牙关。无光的小巷里，城市混乱后士兵的喊叫和贫民的哀悼是如此遥远。侍酒胡乱地用衣袖擦走脸上的泪水，高瘦的身躯佝偻了，随着哭声断断续续cH0U搐起来。

    “我的一生，我的一生啊......我的一生，二十年了，我奉献给了教廷和神明......”

    他喘了口气，声音颤抖，“我放弃了......放弃了成为大主教的机会......我甘愿把自己的灵魂和R0UT奉献给宗座，成为她的眼，她的剑，为神恩的传播而奔走......”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值得被无情地驱逐出去，像个和一百个男人有染的荡妇那样在荒野里哭泣？我的付出，我的祈祷，我的一切的一切就这样消失了......我做的一切都没有一点该Si的意义，没有人在乎，我把教廷和宗座当成了我人生的一切，可原来我，原来我......我......我只是一只该Si的猴子......”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我亲眼看见了，那涌出神力的火炬前沸腾的哥布林信仰......我什么都看见了，就算不相信又何妨？！就算不相信，又何必说我背叛了信仰？！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宗座，一切！这依然无法证明我的忠诚吗！我究竟要怎样才能是一个合格的布道人呐！”

    侍酒用尽全力地锤打着砖墙，直到满手是血也没有停下。

    小巷里只剩下了他的啜泣声。他跪倒在地上，呆呆看着天空。

    “中了。”

    片刻后，他用袖子擦走鼻涕眼泪，收起了哀痛的表情，脸sE重新变回了冰冷的模样。

    “虽然失去了燃灯印的联系，但似乎神力并未离我而去。”他自言自语着，“大概，光明神还在眷顾着我这卑微奴仆吧......”

    “燃灯印是什么喵？”

    “常燃灯座是教廷里聚集了信徒信仰的器物。燃灯印，就像是大河下面的小溪，每个布道人都可以从里面源源不断获得更多的神力。”

    “这不是人类的秘密喵？”夜珀向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侍酒，“就这么告诉咱这只夜珀了喵？”

    “秘密？那些贵族什么都知道，根本就不是秘密。”

    “那岂不是很容易就能......”

    “他们不敢。”侍酒冷哼一声，“教廷的白羽骑士团就像是一把利刃，悬在国王的咽喉上。当年神殿选择建造在王都，本意是先王为了控制教廷。但现在已经不同了。驻扎在王都内的五百名白羽骑士，说是承担了一部分防务责任，实际上就是对国王的要挟。”

    “白羽骑士很厉害喵？”

    “每一名白羽骑士都有至少三枚符文和一枚神恩之印，相当于一个强大的上级骑士。遑论白羽骑士团外，宗座还直接掌控了五千名装备JiNg良的护道者士兵。”

    侍酒慢慢走向巷子的另一头，那是夜珀来时的方向。

    “所以你要救母人类喵？还是你无所谓自己的种族灭亡喵？”

    夜珀亦步亦趋跟在侍酒身后，看着这落魄的前布道人。

    “救，为什么不救？”

    侍酒叹了口气，“哪怕迷茫，憎恨，困惑，也不能成为如此冷血的人类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