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1/1页)

    薛明寂在医院醒过来。

    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他的哥哥在盯着他发呆，那双平时深沉无比的眸子此时格外清澈，和他的一样。

    薛明寂尽量装虚弱：哥。

    薛明启回神，眼神再次变得晦涩难懂:乖乖，头还疼吗？

    薛明寂撒娇：好疼啊，哥。我不想再去相亲了，也不想和别人谈恋爱。

    薛明启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哥不逼你了。不想找咱就不找了，身体最重要。

    薛明寂继续要求：你也不许找，你要一直陪着我。

    薛明启宠溺笑：好。

    房门外，警察敲了敲门，要作笔录。

    薛明寂下意识拽了下哥哥的手，身子却突然僵住。

    薛明启捏了捏弟弟的脸蛋，指腹擦去残留的血迹:乖乖别怕。

    薛明寂木木地侧过头，去看哥哥的手——精致的戒指从食指移回无名指。

    眼泪一下子就落下来，他搂着哥哥的腰孩子一样哭得稀里哗啦的。

    薛明启为他拭去泪，向警察抱歉地解释:等一会儿吧，他的情绪不太稳定。

    警察离开房间。

    薛明启轻抚弟弟的脸：乖乖，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光掉金豆子。

    薛明寂抽噎：哥，你是不是接受我了？你是不是喜欢我？

    薛明启点头：嗯，接受你了，也喜欢你。

    薛明寂哭得更厉害了，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模样滑稽又心酸。

    哭着，他就仰起头亲哥哥的嘴，薛明启没躲，俯下身子任他亲。

    这个吻粘糊又甜蜜，像颗蜜枣，哄好了孩子，堵住了泪水。

    薛明寂作笔录的整个过程都有家长陪同。

    他握着他的手，给予他力量。

    车祸地点很凑巧，属于监控视野盲区，只能看到他的车子被尾随，并没有凶手的模样身形。

    薛明寂老实地讲出他如何被尾随，如何被逼堵，如何出车祸……

    警察走后，薛明寂又搂住了哥哥的腰，告白:哥，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薛明启回搂他，低头笑：嗯，我知道。哥也喜欢你。

    ——哥，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乖，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呢。

    薛明寂有精神病，薛明启很早之前就知道。

    很多年前的一个夏天，那时的薛明寂11岁，薛明启16岁。

    薛父的一位好朋友来他们做客，领来个小朋友。

    薛明寂陪小朋友玩捉迷藏，藏在薛父薛母房间的窗帘后面。

    小朋友没等来，等来的是他的爸爸mama还有那个做客的叔叔。

    他们三个迅速滚成一团，呻吟声很快响起。

    薛明寂偷偷探出头，看着mama摆出稀奇古怪的姿势，发出痛苦的叫声，嘴里却喊着“好爽”。

    他很奇怪，觉得他们在虐待mama。

    那次他很勇敢，大冲上去制止。

    他的爸爸却甩了他好几个耳光，那个叔叔也是，踹了他好几脚。

    然后他们三个再度纠缠在一起。

    他被揍趴在地上，身体越来越麻木僵硬。

    他睁着眼，活生生看了好几个小时的“黄片”。

    那时他尚年幼，性爱都不懂，更别说共妻。

    在他的眼中，是他的mama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虐待了好几个小时。

    而他却无能为力。

    最后，他彻底崩溃，大哭。

    三个人嫌他哭声烦，将他扔到房外。

    薛明启放学回家，听到声响，将弟弟搂在怀里，捂住耳朵，离开现场。

    薛明寂哭得很凶，抽噎着喃喃:哥哥，我好害怕，好害怕……

    薛明启揉着弟弟的脑袋哄:乖，别怕，哥哥在呢。

    自那以后，薛明寂的思维变得迟钝又混沌，甚至注意力都无法集中。经常听到稍大的风声都会躲在窗帘后面，神志不清地念叨着怪诞的话。

    薛明启会蹲在离窗帘两步的距离，朝着弟弟敞开怀抱，诱哄着他出来。

    久而久之，薛明寂渐渐恢复一些神志，听到哥哥的声音就会从窗帘中冲出，扑的哥哥一个满怀。

    后来，薛父薛母嫖娼被逮，因强jianian未成年锒铛入狱。

    他们家出了天大的丑闻，亲戚都鄙夷至极，嫌弃万分，哪里还有人愿意收养他们。

    那年的薛明启十八岁，刚上大一。

    薛明寂十三岁，刚上初二。

    薛明寂就边打工边养孩子，从大一到工作，他养了弟弟整整七年。

    未来还会养一辈子。

    虽然艰苦，但他从没想过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