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已读不回的距离，与便利商店的拿铁 (第1/1页)

    隔天下午两点，台北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那种怎麽睡都睡不饱的眼皮。

    舒晴坐在办公室的电脑萤幕前，左手撑着下巴，右手食指快速地滚动滑鼠轮。萤幕上满是杂乱的Trello标签和待办清单，她刚才开完一个快两小时的会，感觉脑袋里的记忆T已经快要过载。

    「那个专案的软T介面又出包了，工程师说那不是Bug，是逻辑问题。拜托，逻辑问题不就是最大的Bug吗？」她对着隔壁座位的同事抱怨，一边随手点开了Line。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滑向昨天刚加的好友——陈子扬。

    他的头像依然是那个静谧的海边背影。对话框停留在昨晚她回覆的「我到家了，谢谢你」，而子扬回了一个「贴图」。

    就是那个一脸机车的贴图，没了。

    舒晴心里有些嘀咕。在台北的暧昧学里，贴图通常代表一种「句点」。如果对方想继续聊，应该会接一句「你今天几点上班？」或者「雨停了耶」之类的废话。

    「算了，反正本来就只是朋友的朋友。」她自言自语，把手机反扣在桌上，重新投入那堆永远做不完的企划书。

    同一时间，子扬在民生社区的一间公寓工作室里，正对着一个网页设计稿发呆。

    他刚才其实有点想传讯息给舒晴。他甚至已经在输入框打好了「今天下午茶吃什麽？」但後来想了想，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太主动好像很怪，人家Ga0不好在忙。」他心里这样想。

    子扬这种人，习惯在关系里保持一种「不造成他人负担」的优雅。说好听点是T贴，说难听点就是懒。他怕万一对话热络了起来，接下来要约见面、要出门、要hUaxIN思社交，这对一个刚被客户折磨完的接案者来说，品质太沉重了。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的化妆室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陈子扬，你在纠结什麽啊？不就一个昨天才认识的小姐吗？」

    他走出门，打算去楼下的全家储值悠游卡，顺便买杯特大杯冰美式。台北的便利商店是寂寞男nV的避难所，在那里你可以不必跟任何人交谈，只需要盯着萤幕上的储值金额，然後拿走你的咖啡。

    就在他结帐的时候，手机震动了。

    舒晴：[图片]

    是一张拍得有点模糊的照片，照片里是一只躺在路边躲雨的橘猫，缩成一团。

    舒晴：刚才去买午餐看到的，牠的表情超像昨晚你骑车载我时的样子，超厌世。

    子扬看着萤幕，不自觉地嘴角上扬。他立刻回覆：P啦，我哪有那麽胖？而且我昨天很帅好吗？

    舒晴：最好是喔。喔对了，阿怪说他那边有一支新的红酒，问我们要不要这周末去他店里试喝？

    子扬看着讯息，心跳稍微快了一点点。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在台北，当一个nV生主动提出「朋友的邀约」，通常意味着一种安全的试探。

    子扬：可以啊，我那天应该没案子。你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舒晴：不用啦，我自已坐捷运过去就好，板南线很方便。

    子扬：好吧，那到时候见喔。

    舒晴看着手机，心里那GU莫名的焦虑稍微平复了一点。她刚才传那张猫的照片时，其实手有点抖，心里想着：如果他已读不回，我就立刻把这段对话删掉。

    还好，他回得很快。

    这就是现代都会男nV的攻防战。我们不写情书，我们发限时动态；我们不当面告白，我们在Line里面用贴图互相推拉。

    那天下午，舒晴的工作效率奇高。她甚至觉得那个一直修不好的软TBug也没那麽讨厌了。她甚至开始在网路上搜寻「适合去酒吧穿的洋装」，虽然她明明知道，去阿怪那种充满菸味和垃圾话的地方，穿得太隆重只会被笑。

    而子扬回到座位上，打开了那个被退件三次的标志。他突然觉得，那个标志的颜sE或许可以再大胆一点，像舒晴今天穿的那件深蓝sE西装外套一样。

    「这品质应该可以喔。」他自言自语，滑鼠点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工作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在台北，一段关系的开始，往往不是因为什麽惊天动地的誓言，而是因为在那个灰蒙蒙的下午，有人先传了一张猫的照片，而另一个人，刚好没有已读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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