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场雨 (第2/2页)

有理由送颂末衡到楼下了，两个人又在小区门口分别。沈霖朝前走了几步，忽然鬼使神差地转头，看见颂末衡居然还站在原地，看他。

    离得那么远，还隔着稠密的雨，沈霖看见颂末衡抬手挥了挥，朝他说了句话，可他一个字也没听清。

    他愣愣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到雨夜里，心跳得更快了。

    当天晚上，沈霖一连吹了几天的夜雨后，猝不及防地发起烧，一直到半夜才被宋琳发现，拉起来吃了药。

    他迷迷糊糊地捧着宋琳递过来的热水杯，神情呆滞，看着昏暗的床灯，低声说：“妈，我没什么事，你快去休息吧。”

    宋琳叹了口气，又抬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明天多穿点。晚上被子捂严实，悟出一身汗就好了。”

    沈霖愣愣地点点头，小口喝着被子里烫嘴的热水，目送着宋琳起身离开，轻声关门。

    喝完水后，他摸索着床头的手机，想看看时间，却忽然发现颂末衡在十一点给他发了消息。

    沈霖眼睛蓦地瞪大，赶紧解锁手机，发烧的双手捂住冰凉的机身，认真地看起颂末衡给他发的消息。

    “沈霖，你睡了吗？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他今晚不太舒服，那时候已经躺在床上了。没有得到回复，颂末衡停了十分钟，又发了一句。

    “你睡了啊……那我明天再给你说吧。”

    沈霖反复看着这两句话，感冒时嘴里味道是苦涩的，就算感冒冲剂的口感微甜，他嘴里也涩涩的不舒服。

    这两句简短的，欲言又止的消息，意义不明，沈霖却忍不住来回吧砸，心跳也越来越止不住，脸上热气上涌，几个词在他手下呼之欲出……

    颂末衡到底想说什么？为什么不能直接打字告诉他，一定要他在才肯说？什么话非得要颂末衡“当面”给他说？

    沈霖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没开夜间模式的白光刺得他眼睛生疼，可他却一点也挪不开眼。

    直到他盯得久了，视线逐渐模糊，再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

    “我在，还没睡。”

    “你想说什么？”

    “你睡了吗，颂末衡？”

    “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

    “颂末衡，我喜欢你。”

    沈霖目瞪口呆，看着这几条消息傻了眼，他什么时候发出去的？

    呼吸声越来越大，沈霖抖着手长按住那句“我喜欢你”，可跳出来的cao作中已经没有“撤回”两个字了。

    完了……

    沈霖浑身颤抖，感觉自己烧得更厉害了，头脑昏沉，痛得厉害，呼吸也困难，好像要死掉了。

    他绝望地闭上眼，把手机反扣去床头柜上，缩回被子里，不敢再看。

    他明天该怎么面对颂末衡？

    从小学同班，到高中同校，他一直都跟颂末衡走在一起，已经整整十年，从不间断。

    暗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沈霖不记得了，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明天一见面，他们这十年的情谊，就要变了。

    于是沈霖索性躲着颂末衡，不见面。反正他们不同班，甚至不在一个楼层，只要刻意躲着，颂末衡找不到他。

    一连躲了几天，躲得沈霖感冒都好了，颂末衡才终于抓住他。

    “沈霖，”颂末衡眉头皱得很深，“你为什么躲着我？”

    沈霖垂着头，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陷入诡异的沉默，沈霖想了很久，想了很多，最后缓缓开口，“我那天感冒了，发烧了，脑子不清醒，我……”

    “我就当没看见过那句话，”颂末衡突然打断了他，语气不容拒绝，“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当朋友。”

    沈霖愣住了，没想到颂末衡会这样说。

    “你刚才说什么？你生病了？”颂末衡看沈霖不说话，想起了刚才打断沈霖的话，抬手就要去探他的额头。

    沈霖扭头躲开，一连后退了好几步，他只看了颂末衡一眼就别过头去，语气生硬，“我那天晚上发烧了，脑子不清醒，不知道怎么打出的那句话。对不起。”

    “病已经好了，”强行压制住喉间翻涌的痒意，他死死瞪着双眼，一字一顿，“要上课了，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颂末衡收回了顿在空中的手，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