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女攻】子弹的痕迹_30 老朋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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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 老朋友 (第2/2页)

个同性恋,为了给好朋友报仇……”

    他稍稍酝酿了一下,让这句话平静而真实地从嘴唇里飘落。

    “她顺便强jianian了我。”

    谢尔盖的神情活像正见到三战爆发——声音像是忽然被一把抓走丢掉了,反正苏联蠢货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瞪着眼睛盯着他。迪特里希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眯起眼睛笑了。

    “哎呀,我开玩笑的。”

    他慢悠悠地眨了眨眼睛,“女人怎么能强jianian男人呢,这种蠢话亏你会相信。我俩是在战俘营认识的,不过奥尔佳风评很好,她管的劳动队伤亡率特别低。大家都很感激她。她特别好学,总是要我教她拼写,教她数学……”

    劫后余生,谢尔盖的肩膀放松了下来。熊一样的苏联人揉了揉眼睛。

    “您开的玩笑总吓死人!”

    他小声地埋怨,紧张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来来往往的人流。

    “是你胆子太小了。谁知道你真的会相信呢?要是有机会我当然会去苏联的,我听说奔驰已经有了大单子的迹象,总不能落后……况且,见见老朋友挺好的。”

    “老朋友”这个词儿从口中出来的时候,迪特里希从空洞的心跳中感到一阵奇妙的快意。他终于可以这样、这样平静地概括了。老朋友!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加荒谬的东西吗?他没有老朋友,只有从过去走来的敌人……

    冬天,迪特里希连着三个礼拜没有休息。天黑得很早,他总是在黑夜里来,在黑夜里走。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圣诞假也在工作——可惜整个世界在圣诞节期间都陷入了沉睡,懒蛋在街上到处游荡……谢尔盖对这种生活态度有一万种疑惑。

    “我不明白,您干嘛这么讨厌假期呢?”

    “因为我喜欢劳动。”

    迪特里希说,故意煞有介事地微笑,“和苏联人一样,我相信劳动最光荣。”

    谢尔盖抓紧了铅笔,一幅气鼓鼓的模样。这些天林德纳请年假回威斯巴登看望父母去了。他母亲去年罹患冠心病,自那之后时不时就想要儿子回家看望。而谢尔盖自然是见不得光的,无法作为另一半光荣地登堂入室,安慰老妇人郁结的心绪——想想看,儿子带回来一个俄国男人!林德纳的母亲恐怕当场就要性命堪忧。

    这就是同性恋,闹得再凶终归是难登大雅之堂。迪特里希对此毫不怀疑,一想起这一点就心情愉快。他看了看窗外,遥远的天际还留有最后一抹黯淡的红云。

    “你累了。”

    “什么,迪特里希先生?”

    几乎所有办公室都已经黑了灯,谢尔盖还在图纸上标标画画。下午的会上,赫尔曼把他支使来面对迪特里希的怒火——生产线上的良品率突然降低,半个月劳心费力以后还是毫无建树,迪特里希对着制造工程部和产品研发部大发雷霆。谢尔盖负责汇报,被迪特里希骂得狗血淋头——同为技术出身,迪特里希对疏漏之处倒背如流。整个会上赫尔曼一声都不吭,制造工程部也龟缩在后头,工程师们除了小声的“是”、“抱歉”、“我们疏忽了”以外全无应变,无视了谢尔盖好几次求助的眼色。

    “没什么。”迪特里希把钢笔收了起来,“我猜,你心里正在骂我。”

    “我绝对没有。”谢尔盖一本正经地否认。

    迪特里希笑了一下。

    “说谎。”他慢慢说,看着天际沉下去的夜色,“苏联人嘴里总是没有真话……”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肩背,将大衣从衣架上拿下来。布劳恩小姐早就趁着迪特里希发火的功夫踮起脚尖偷偷下班了。

    “几点了?”

    “八点。”谢尔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唔,八点十分……”

    “算了,走吧。”迪特里希站起身,腹部传来一阵绞痛,“我都忘了时间了——今天我请客。没想到你比制造工程部的那群软蛋还像话些。”

    “您骂起人很吓人,真的。”

    谢尔盖站起身把图纸归拢到一起,终于笑了。这个已经三十出头的苏联人一笑起来就显得特别年轻,如同一个大学生。

    “大家都害怕挨您的骂。韦伯一听到要汇报就焦虑得吃不进午饭。”他说。

    “所以说你应该责怪的是韦伯。”迪特里希说,“他是个狡猾的人,喜欢扮可怜好让别人替他担责任。如果你是个聪明人,就应当拒绝他。”

    迪特里希看不上这种听见汇报就哆嗦的货色。娇生惯养的新一代!要是在军校,韦伯准连一个月都坚持不住就要叫着回家找mama了……这种人休想在他手下升职。已经过了晚高峰,车辆畅行无阻。迪特里希选定了一家法国馆子,法国人打起仗来软弱无力,菜倒还做得不错。谢尔盖喝了两杯酒,脸颊变得通红。

    “什么汤都比不过红菜汤。”他大着舌头小声咕哝,“小时候每周五,mama都做一顿红菜汤!”

    油封鸭味道不错,迪特里希切割着鸭rou。

    “红菜汤味道很怪。”

    “mama很会做菜,我的手艺就是从她那里学的。奥柳莎经常夸我的甜菜汤做得好呢!”

    能给孩子做甜菜汤的母亲总归不会太差,这一点哪怕是俄国人也一样。谢尔盖的母亲恐怕正是这样拼命喂养他,才养出了苏联人的大个子。

    “那你算是挺幸运的。”他由衷地说,“毕竟可不是每个母亲都会给孩子做菜——反正我母亲就不会。”

    苏联蠢货立即不安地挪动了一下。

    “我从没听您说过您母亲的事。我一直以为……”

    “以为她早过世了?唔,她还在疗养院里活得好好的呢。”

    迪特里希微笑起来,“我定期打款给那里,我们也确实不太亲密……她一直不喜欢我,我不怪她,这都是我父亲的错。当年她发现了他那些丑事后立即怀孕,生下我后就离婚嫁给了一个伯爵,有了其他孩子。后来我在战俘营的时候,母亲给我写了一封信来,正式与我断绝了关系。”

    他低下了眼睛,装作十分惆怅地叹了口气。

    “我回国后,母亲完全破产了。我的同母弟弟海因里希又病得很重——她只好从我那里拿了钱去治病。至于疗效嘛……总之,很遗憾。她也许是受了太大的打击,脑子有时候就有些不清楚……”

    实际上,他没怎么去看望过海伦娜。在1957年前后,他们的联系几乎彻底割断了。后来海伦娜寄来过几封信,迪特里希装作过了很久才收到,礼貌而疏远地回信,全是些“感谢来信、祝您健康”的套话。搬去慕尼黑以后,原来的地址作废了,海伦娜固执地按照旧址写信,自然是毫无回音。

    迪特里希按时向疗养院付费,疗养院寄信来说明过情况。小海因里希死后,海伦娜就患上了奇怪的偏执,拒绝相信迪特里希已经更换了地址——迪特里希联系上了房子的新住户,付给他一百马克拜托他将那些错寄的信件“直接处理掉”。

    他确实已经过了那个期待来信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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