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倦鸟｜因为我喜欢你啊。 (第2/2页)

回那个地方。”陈醒抠着书本边角小声道。

    敢情这是把他家当宾馆了，想来就来，想待就待。

    “可以。”江景寻说。

    “我家太无聊了，学也学不进去——”陈醒说到一半，猛地抬头，惊讶道，“你刚才说什么？”

    江景寻：“可以。”

    还没等陈醒脸上的惊讶转换成喜悦，就听江景寻又淡淡道，“一天300。”

    陈醒：“……”

    望着他窘迫的样子，江景寻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陈醒家境不差，但按照父母偏爱小儿子的德行，一定极少给他零花钱。几百的数额对他来说算是天价数字了。

    陈醒嘴角抽了抽：“我手上没那么多现钱……别的可以吗？”

    江景寻本来也不是图他的钱，摆摆手：“回去吧。”

    陈醒不情不愿地挪了两步，突然回过身：“这样好不好？我不白住，可以帮老师做家务，做饭。我厨艺还行的。”

    不等江景寻回答，他已经朝厨房奔去，迫于证明自己一样要大展身手。

    江景寻倒也不着急拦他，抱臂好整以暇地倚着门框。

    只见拉开冰箱后，陈醒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冰箱里空空如也，除了一些酱料和牛奶，连个像样的蔬菜食材都没有，他又不信邪般拉开冷藏室，也只有一些速冻半成品，孤零零躺在空荡的抽屉格里。

    “上次就想问了，”陈醒合上冰箱门，转头对江景寻说，“老师，您平时在家都不吃饭的么？”

    “很少做饭而已。”江景寻淡淡道。

    陈醒垂头丧气地起身，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副郁闷样不知怎么逗到了江景寻，他看了会儿，忽然侧过头，在陈醒看不到的地方无声勾了勾嘴角。

    然后无可奈何地上前，拍拍陈醒的肩，“走。”

    陈醒以为他要赶他走，“我拿书包……”

    “不用。”江景寻道，“去超市，买菜。”

    人声嘈杂的超市里，江景寻推着购物车避开人群，穿梭在蔬菜货架中，时不时停下来仔细挑选，身后缀着个尾巴似的陈醒。

    “陈醒。”江景寻在西红柿货架旁停下，朝身后道，“去拿两个袋子。”

    陈醒应了一声，撕了两个塑料袋回来。

    江景寻瞥他一眼，“会挑么？”

    陈醒点头：“会。”

    江景寻抻开塑料袋：“挑几个吧。”

    陈醒一令一动地抓起西红柿，握在手里端详一圈，放进塑料袋，又去拿下一颗，挑得有模有样。

    挑了几颗，他实在忍不住了，小声问道：“老师同意我住下来了？”

    “没有。”江景寻放下烂掉的西红柿，“只是留你做顿饭。”

    住下来是不可能的，谁知道会不会又发生不可控的情况，不过吃顿饭还是可以的。

    况且自己在家做饭要比速食食品和外卖便宜实惠得多。

    “不愿意？”江景寻看他。

    “没，没有。”某个免费大厨丝毫没有吃亏的意识，美滋滋地笑道，“愿意的。”

    江景寻提起袋装西红柿去称重，陈醒立刻亦步亦趋地跟上。两人又买了些rou和水果。

    超市里人很多，陈醒慢慢走在江景寻身后。

    他很少来超市这种地方，上一次来说不清是多少年前了。他亲妈还没去世时，逢年过节，陈金宏会和母子俩一起去超市采购。陈金宏再娶后，去超市置办年货的成了陈光一家三口，陈醒再也没去过。所以他对超市的印象停留在“家人”上，一起逛超市，好像是一家人才会做的事。

    而现在，他望着江景寻的背影。

    青年宽肩窄腰，气质挺拔，站在讲台上更添了几分压迫感，锐利的眼神一扫，再瞌睡也瞬间提神。班上的同学私底下议论老师，说到数学老师时，他们一致认为江景寻不苟言笑，严厉无情。

    可只有陈醒知道，他们口中冷若冰霜的男人，在熙熙攘攘的超市里挽着袖口挑选蔬菜的样子，分明称得上温柔。

    这样被烟火气息包裹的江景寻，只有陈醒看过。

    心中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填满。正琢磨着，江景寻突然叫他：“发什么呆？”

    陈醒回神，目光落在一旁的零食货架上，随口说：“我想吃巧克力。”

    江景寻：“甜食吃多了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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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醒一愣，被深埋多年的记忆泛起涟漪，如同向经年的湖水投了颗石子。小的时候，有段时间他对巧克力情有独钟，“吃多了牙齿长黑洞”，他妈总会这么吓唬他。

    他陷入回忆的模样被江景寻尽收眼底，江景寻没说话，推着购物车转了一圈，只是结账时，车里多了盒巧克力。

    他没提，陈醒也没问。江景寻绷着下颌线，付完款，才把巧克力往陈醒怀里一塞，找补说，“打折，不买白不买。”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提着东西走了。

    陈醒抱着巧克力，被钉在原地。

    他终于明白那种充盈胸膛的是什么感觉了。

    独自漂泊了太长一段路，倦鸟终于寻到归林。

    那是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