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分香火，人若倒楣什麽鬼都会遇到(3) (第1/1页)

    或许态度过於轻浮，话音方落，白泽芯就被长廊里的灰尘呛得咳嗽不止，眼泪直流之间，眼角余光似乎有东西由她身边掠过。

    白泽芯吓了一跳，不敢多做停留在这条堪堪两人错身的黑暗长廊，目不斜视，快步往前走。

    长廊末端的门扇就在眼前，日光由门缝散逸宛若救赎，白泽芯急忙推开门。

    下午金灿灿的yAn光探进了长廊，她眯了眯眼，适应光线，回头看向空无一物的长廊，心里的恐惧随着yAn光洒落消弭殆尽，却蓦地想起那名骂她「兔崽子」的男人。

    她站在天井中，即便午後yAn光极盛，想起每一个梦境的结局，她不禁低语，「如果他不是白薇，会是谁？地基主？还是真的是器物神？讲话语气有够爹系……不阿祖系的叫法，不亏是百年老屋。」

    天井就在眼前，她不再纠结男人的身份，打从回到祖厝就忍不住b对梦中白园与现实的差异。

    小时候的记忆早就模糊不清，但这七年的梦她还记得。

    梦里的天井墙边放了一个巨大可以藏人的陶缸，细长的竹轨由屋檐曲折如滑梯般垂在陶缸之上，涓涓细流从竹轨淌入了水中，发出悦耳的声响，缸里头还养了鱼。

    水溢出陶缸後，会流进天井四边的小G0u，绕着天井流动。

    下雨时，更能看见由四方屋檐滴落的雨水流进小G0u，呈现泗水归堂的格局。

    但眼前却没见到那个陶缸。

    白泽芯咬唇，眼前的祖厝和梦境的屋子有着明显偏差。

    「只是梦吗？」

    她却因此沉溺在年幼时期的惊吓和三年前李子渊的意外，Ga0不好真的需要请身心科医师开药缓解压力或者找个谘商师聊聊了。

    可惜──没钱看谘商师啊──

    「咦？陶缸被偷了？」

    思绪被白mama的惊呼声打断，白mama皱眉cHa腰说：「我想要这个陶缸耶！」

    一时间被mama拉回真实现世的微妙感，白泽芯不禁好奇问：「你要那个陶缸g什麽？」

    「拿来腌酱菜呀。」白mama一脸惋惜，「偷那个陶缸的人有眼光。」

    白泽芯莞尔，有mama在，什麽恐怖的气氛都会充满人间烟火，温暖起来。

    「会不会太大缸了？而且你不觉得陶缸可以藏人吗？怪恐怖的。」

    白mama睨了她一眼，嗔道：「啧！你不想就不会恐怖，被你一讲还真的怪可怕的。算了，算了，被偷走也好。」

    两人边走边聊，抵达了第二进正厅。

    门扉敞开，厅里安设着神明像与祖先牌位，墙上挂着无数的牌匾，年代各异。雕梁画栋的鲜YAn颜sE因为年久失修已然褪尽，露出质朴陈旧的木头sE泽。

    厅中散逸着桧木的气味之外，有着cHa0Sh的气息。

    「你看，屋顶已经破了，柱子都被柱空了，全是h老儿和营造厂老板的杰作。」白mama抬头看向屋顶，天光照映而入，满地一堆堆的泥尘，典型白蚁蛀蚀的症状。

    灰尘随着两人走过飞扬，白泽芯的快门响起。镜头中，白蚁翅膀飞散，和她的梦境重叠。

    白mama眯眼看着屋顶的破洞，不以为然说：「真是造孽，不敢自己拆屋子就用竹竿T0Ng破了屋瓦，就算不用怪手，白蚁侵入屋子里不到五年就变成白蚁窝了，真够恶毒。」

    ──但祖厝也对h老儿和营造厂老板复仇了吧？

    白泽芯默默想，h老儿、他的儿子和营造厂老板全部罹癌，不也是由内而外地颓败下去？

    就算不回白园，她也由梦境里知悉祖厝的颓败，只是她不曾相信，甚至逃避，不愿接近。

    不过，让她松一口气的是神明厅和梦境中的摆设完全不同，也没有奇怪的玉盒或皮箱，更不会有李子渊的头颅。

    看来是她多想了。

    只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必须找个独处的机会喊一喊李子渊的名字，看他的魂魄是不是真的滞留在祖厝。要是真的如梦境演绎，就用夏穹蝉给她的白玉珠链带着李子渊逃出祖厝，远离白园，再请夏穹蝉送李子渊一程。

    正巧爸爸喊声，「阿玲，来一下，我们去清点一下第一进香房里家具和橱柜里的东西！」

    「喔，」mama回头问白泽芯，「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不会怕吧？」

    「不会，人在神明厅里怎麽会怕？」白泽芯笑嘻嘻的，指着祖先牌位说，「不是说他们会保佑我？」

    mama拍掉她的手，责怪地睨她一眼，「不可以用手指着祖先。」

    「好啦，好啦，你快去帮爸爸，这里我一个人可以，还要拍照记录呢！」

    mama见她自在模样，反到觉得她的异样，放心不下，叮嘱：「要是害怕就放声喊我或爸爸的名字，我们立刻赶过来。」

    白泽芯闻言失笑，凑近mama身边贼贼地说：「其实mama相信我对吧？这里就是一栋大鬼......唔！」

    「呸呸呸，童言无忌！」mama摀住她的嘴，警告她：「别再胡扯了，年纪都多大了还调皮捣蛋！到时候冲煞到不乾净的东西又要mama瞒着你那个铁齿爹拿你的衣服去收惊？」

    白泽芯眉眼弯弯，唔唔几声点头表示不乱说话，mama才放手离开。

    白泽芯趁着四下无人，伸出手腕，深x1一口气，扬声喊：「李子渊，你在不在？李子渊，我是白泽芯，你有没有听见──」

    她的语气充满期盼与担忧，声音在空气中震动，蜉蝣与尘埃伴随着声波混乱飘散，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咳了起来。

    这一咳更是扰动沉静已久空气，振起无数白蚁翅膀，宛若她的梦境重现，白泽芯吓得差点心跳停止，连连後退，却撞上了柱子。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