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画家出场/乱七八糟的修罗场 (第2/2页)

鼻尖，手背青筋浮现，他极力克制住，不让自己太狼狈。

    画展位于燕城郊区，开车需要一小时左右。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幻，平稳行驶的车缓缓停在一处雅致奢华的艺术馆。

    陈枳跟着宋采蕴走进画展，琳琅满目的艺术品让他眼花缭乱，一张白纸竟能创造出令人惊叹的色彩，他走走看看，与宋采蕴分开了也没发现。

    他的脚步突然驻足在一处画像面前，那是一副被精心描绘的炭笔画，笔触细腻，无论是光影还是构图，以他门外汉的艺术细胞怎么看都非常美。

    画上是一个少年平躺在地上，他全身湿漉漉的，圆润的小水珠生动真实，仿佛下一秒就会顺着脸颊淌落。他秀气的眉毛蹙起，双眼禁闭，缺少生气的眼睫垂下，美艳绝伦的脸上布满了脆弱与不安，犹如漂亮的小美人鱼被人类捕捞上岸失去了生机。

    陈枳看呆了，他的视线黏在画作上，可越看，一股没来由的错觉让他忍不住后退一步，画上的少年有点像……

    自己？

    “他很漂亮对吧，这是我最伟大的画作。”一道低沉的冷淡嗓音从陈枳背后响起。

    他如梦初醒，寻声找到主人，来人身量很高，五官立体深邃，眼珠子呈雾蓝色，像是蒙上一层灰色的雾，轻易看不透他的想法。

    他自顾自地说着，没有要和娇小观众谈论的意思，他讲述画作的灵感，诉说对绝美艺术品的沉醉。

    傅亭渊语气逐渐癫狂，愈发沉浸于对画中少年的痴迷缱绻，他的嘴唇吐露出热烈而大胆的爱意，裹挟着甜腻的情热。

    鼻尖忽然嗅到一股香气，像是水蜜桃过分成熟爆开淋漓的汁水，他止住言语，垂下眼眸，露出惊愕的表情，瞳孔骤然一缩。

    娇小观众目瞪口呆愣在原地，清透的脸颊浮起嫣红的羞意，镜片后明亮的琥珀眼眸流转着动人的璀璨光彩，画中的人走出来亲耳听见他的告白了。

    傅亭渊的心停了一拍，随后如擂鼓般剧烈震动，他的胸膛猛地上下起伏，突然毫无预兆伸出手握住对方的手腕。

    皮肤接触的那一刻，他像是全身爬满了酥麻的电流，令他灵魂震颤，他喉音颤动，“你……”

    “小枳。”

    宋采蕴不知何时出现在陈枳的另一侧，他俯下身虚虚环住纤腰，温柔又强硬地抽离被握住的细腕。

    傅亭渊紧抿着唇，狠厉盯视突然窜出来的死老鼠，掌心牢牢抓紧腕骨不松开，像是黏在一起分离不开。

    两个相貌极为英俊的天之骄子犹如争夺交配权的野兽般迸发熊熊怒火，气势凌然，直到一声痛苦的呻吟从下方传来，他们不约而同看向娇小的少年。

    陈枳疼得全身发抖，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冷凝。

    傅亭渊怔愣松开，宋采蕴趁着机会扯回他，温柔的嗓音体贴入微，“没事吧。”

    陈枳摇摇头，手腕被攥出红到青紫的指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宋采蕴脸上带着几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他讥讽道，“傅亭渊，几周不见，还是这么讨人嫌。”

    陈枳揉着手腕，猛然抬头。傅亭渊，最后一位主角出场了。

    傅亭渊不理那个傻逼，他表情郑重朝陈枳道歉，伸出青筋脉络明显的冷白皮手臂，“对不起，我太激动，弄疼你的手了，你可以掐回来，掐吧，用力掐我不怕疼。”

    陈枳瞪圆眼睛，头摇得像拨浪鼓，“没关系，没关系的。”

    宋采蕴冷眼旁观，他转头看向那副画作，一眼便看出画中的少年是陈枳，眼神愈发不善，傅亭渊就是个疯子。

    疯子本人正不动声色掌握聊天节奏，了解很多陈枳喜欢的东西，得知他最喜欢的爱好是美术。傅亭渊眼前一亮，“你想学吗，我免费教你，不要钱的，你随时都可以来。”

    宋采蕴咬牙切齿，他打断两人的对话，“小枳，还有很多画我们还没看，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不等陈枳开口，他直接占有欲十足地搂住他，看也不看傅亭渊，转身离开。

    傅亭渊双手插兜，静静看他们上楼，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原本有些颓废的面容张扬恣意，眼底充盈对陈枳的势在必得。

    陈枳迷迷糊糊被宋采蕴带走，等他们欣赏完所有画作下楼，傅亭渊已经离开，不知去向。他转动脑袋，视线寻找着他。

    宋采蕴见到他的举动，面无表情，死死压住内心的暴戾。

    两人看完画展，宋采蕴送他到学校门口。

    陈枳一路上珍惜把画展赠送的画册捧在怀中，发自内心的笑意久久未散，他目光灼灼注视着宋采蕴，声音明亮喜悦，“谢谢你，我今天过得很开心。”

    宋采蕴伸手抚摸柔软的头发，跟着陈枳一起笑起来。

    “陈枳，过来。”

    陈枳听见熟悉的嗓音在不远处命令他，他转头，关玉衡的眼睛是下三白，瞪人时显得格外凶戾可怖，像是下一秒就要提刀乱砍。

    他吐出一团烟雾，沉重的靴子周围全是烟蒂，就这样冷厉地注视他们，不知道看了多久。

    陈枳连忙挥手告别宋采蕴，朝关玉衡的方向小跑过去。

    宋采蕴见陈枳头也不回地奔向关玉衡，脸瞬间黑下来，连装都懒得装了，可他突然想到什么，对关玉衡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离开。

    关玉衡冷冷睨了眼宋采蕴，等着陈枳过来，他身高腿长，一言不发抬脚去休息室，留下陈枳一头雾水，脚步慌乱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