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门仓的嗅觉 (第1/1页)

    现在时间线

    警视厅生活安全课的办公室里，空气乾燥得让人喉咙发痒。这里不像搜查一课那样充满了紧绷的杀气，反而堆满了各种琐碎、令人疲惫的「民事介入暴力」投诉与失踪人口协寻单。

    门仓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萤幕上一份Excel表格。

    那是东京都内过去一年「行踪不明高龄者」的名单。

    「前辈，你还在查那个相原美咲的案子吗？」

    刚买咖啡回来的铃木巡查长把罐装黑咖啡放在桌上，「上面不是说暂时以身分不明遗T结案，等DNA库有新消息再说吗？」

    「那不是结案，那是搁置。」门仓头也没抬，滑鼠滚轮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而且我现在查的不是相原美咲，我在查钱。」

    「钱？」

    「对。那个Si在相原美咲房间里的无名老妇人。」门仓点了一根菸，虽然办公室禁菸，但在这个角落，没人敢管这位即将退休的老刑警，「那个老妇人是饿Si或病Si的。这意味着她在Si前有一段时间失去了自理能力。但在这期间，她的年金去哪了？她的存款去哪了？」

    铃木愣了一下：「被……家人拿走了？」

    「如果她是相原美咲的家人，DNA早就b对上了。」门仓吐出一口烟，「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圈养了这个老妇人，榨乾了她的钱，等她没有利用价值了，就把她扔到相原美咲那个准备用来金蝉脱壳的房间里，当作替Si鬼。」

    门仓的手指停在了萤幕上的一行字上。

    铃木一郎82岁，足立区。

    「这个名字，你觉得耳熟吗？」门仓问。

    「铃木？这名字到处都是啊。」

    「上周，足立区役所的一名福利委员打电话来抱怨，说这个铃木老先生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去日间照护中心了。去家访也没人应门，但邻居说晚上偶尔能听到里面有电视声。」

    门仓调出了另一份资料——银行交易纪录。那是他动用私人关系，让在银行的老同学帮忙留意的异常帐户清单。

    「铃木一郎的帐户，每个月偶尔日年金发放日当天，都会在便利商店ATM被提领一空。而且提款地点……」

    门仓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

    「就在相原美咲之前工作过的朝yAn特殊清扫公司附近。」

    那是一种味道。

    不是屍臭，不是血腥味。

    而是一种名为「贫困产业」特有的、发酵般的酸臭味。

    有人正在把这些孤独的老人收集起来，像养蚕一样，吐出名为「年金」的丝。而这个组织的背後，隐约有着相原美咲——那个已经「Si」了的nV人的影子。

    「走。」门仓抓起外套。

    「去哪？」

    「足立区。去看看这个铃木老先生到底是活着，还是已经变成了提款机。」

    下午三点，足立区。

    灰sE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中带着雨前的cHa0Sh。

    门仓把那辆不起眼的侦防车停在离「田中宅」五十公尺远的转角处。这里是典型的下町住宅区，道路狭窄，私搭乱建严重，是隐藏秘密的绝佳场所。

    「就是那间。」门仓指着那栋挂着「田中」表札的平房。

    从外观看，这只是一栋普通的破旧民宅。但门仓注意到了细节：

    窗户虽然关着，但挂着遮光X极好的窗帘。

    门口的垃圾分类做得异常完美，甚至有些过於整洁——这不像是几个独居老人能做到的，更像是有受过训练的人在管理。

    「前辈，你看。」铃木压低声音。

    一辆白sE的面包车停在门口。车身上印着**「NPO法人守护之手」**的字样。

    一个穿着灰sE看护服的nV人走了出来。她戴着口罩，头发梳得很整齐，手里提着一大袋rEn纸尿布和特价蔬菜。

    她熟练地掏出钥匙，开门进去。

    那个背影。

    那个走路的姿势。

    门仓的瞳孔猛地收缩。

    虽然发型变了，气质变了从畏缩变得自信，甚至连T态都因为营养改善而变得丰腴了一些。

    但在老刑警的眼中，骨架是不会骗人的。

    「相原美咲……」门仓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什麽？那个就是相原美咲？」铃木惊讶地拿起望远镜，「可是资料上说她……」

    「资料是Si的，人是活的。」门仓的声音里透着一GU压抑的兴奋，那是猎犬咬住猎物喉咙前的低吼，「她没Si。她不但没Si，还换了张皮，在这里经营起了养老院。」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打开。

    这次出来的是一个穿着条纹西装的男人——高田。

    高田站在门口，和那个nV人相原美咲交谈了几句，然後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上了那辆面包车。

    「查那个车牌。」门仓迅速命令道，「还有那个男人。那是黑道或者地下金融的人，那种走路大摇大摆的架势错不了。」

    铃木飞快地在警用平板上输入车牌号。

    「车主登记在NPO法人守护之手名下。法人代表是一个叫……高田健二的人。前科累累，主要是非法放贷和恐吓。」

    「宾果。」

    门仓笑了。那笑容冷酷而狰狞。

    一切都连起来了。

    高田负责找猎物欠债的老人，相原美咲负责「饲养」和「处理」。

    他们利用流浪老人的屍T伪造了相原美咲的Si亡，让她在法律上消失，变成一个幽灵。

    然後这个幽灵，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在这个没有监控的灰sE地带，建立起他们的「食人农场」。

    「前辈，要冲进去吗？」铃木的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

    「不行。」门仓按住他的手，「现在进去，他们会说是志工服务，是邻里互助。那些老人如果是失智的，甚至会帮他们说话。我们需要证据。需要他们杀人的证据，或者是nVe待老人的证据。」

    「那我们怎麽办？」

    「盯Si他们。」门仓看着那栋透着温馨灯光的平房，眼神锐利，「只要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只要是屍T，总会发出臭味。」

    车窗外开始飘起了细雨。

    门仓看着那个nV人在窗帘缝隙中一闪而过的身影。

    她在笑。

    那是一种主妇般幸福、安详的笑容。

    这让门仓感到一阵反胃。

    「你逃不掉的，相原。」

    他在心里默默宣战。

    这是一场关於「消失」与「寻找」的战争。

    而这场战争的战场，不是在法庭，而是在这个被东京繁华抛弃的、充满霉味与谎言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