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细雨之日 (第2/2页)

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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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的尽头，是她的新房间。

    郭父伸手推开那扇深褐sE的木门，将钥匙放进门侧的小瓷盘里。他的声音总是平稳而有力，像是早年C练过的军人，但此刻却刻意放轻了几分：「蔚庾，这里是你以後的房间。喜不喜欢？」

    蔚庾站在门口，一时没有回答。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间房。

    窗户是整面向东开的大落地窗，窗帘是素白麻布，yAn光透进来，在原木地板上铺了一层乾净的亮。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签名落款是「郭馨瑶」，郭父的jiejie、也就是昀溪的姑姑，是名气颇大的艺术家。

    书桌是订制的胡桃木，cH0U屉里还放着新的文具和记事本。床头柜上有盏老式h铜灯，还未开灯便有一种沉静的暖。

    她站在门槛内，看着这一切，有点无措。

    不是不喜欢。只是太好了，好得让人感觉有点不真实。

    「谢谢您。」她礼貌地对郭父说。

    「不用客气，你的mama和我说了，你一直都很懂事。这里是你的家，放松一点。」郭父拍了拍她的肩，没多说什麽，转身离开。

    昀溪站在走廊那头，一直看着蔚庾。

    那目光不像小孩子，像什麽都看穿的猫，安静又柔软，让人想躲起来，又想靠近。

    「我带你看家里其他地方好不好？」昀溪开口了，语气像是早就熟识的朋友。

    蔚庾点点头。

    她们穿过纵横交错的回廊，每走几步便是不同风格的拉门或屏风。屋内许多地方仍保留着昭和时期的设计：袄门、拉窗、榻榻米，甚至还有一间茶室。庭院外是一片低矮竹篱环绕的枯山水，中央的水池里饲了几尾锦鲤。

    「这个家很大……」蔚庾低声说。

    「对吧？我以前也常迷路。」昀溪笑笑，「但熟了就不会了。这边是管家的办公室，早上七点会叫醒。早餐八点前会摆在餐厅。这里有三个浴室，最里面那间有温泉功能，我爸特别装的。他工作压力大，所以喜欢泡澡……」

    昀溪一边说，一边牵起蔚庾的手，像是习惯了的自然。

    她的手很温暖，也很小。

    蔚庾顿了一下，没有cH0U开。

    她想起了之前的住处，那间挤在旧公寓里的套房，母亲总说「忍一下，忍一下，等之後日子会b较好过」。墙壁很薄，邻居半夜看电视的声音总会传过来。浴室水压不稳，冬天洗澡的时候水忽冷忽热。

    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

    所以当眼前的温暖、明亮与宽敞真切地出现，她反而不知道该把自己放在哪里。

    晚餐时，长桌已摆好菜肴。蔚庾坐在郭父右侧，林母坐在他对面，昀溪自然地靠着蔚庾旁边。桌上有四个人，两个大人聊着企业与GU价，两个孩子几乎没cHa话。

    林母总是维持着优雅的笑容，彷佛这场婚姻是她命中注定的归宿。

    蔚庾却几乎不敢抬头。

    她偷偷瞥了一眼母亲，心里泛起微妙的情绪──那是一种既熟悉又疏离的感觉，就像站在玻璃橱窗外，看着从前的生活被收进别人家的美丽相框里。

    饭後昀溪又拉着她回房。

    「晚上的风会有点冷，要记得关窗户。」昀溪替她把窗帘拉上，又转头看她，「你可以来我房间睡，如果觉得不习惯的话。」

    「……不用了，谢谢。」蔚庾轻声说，将行李箱拉开，一件件摺好衣物放进衣柜。

    昀溪在门边站了一会儿，又说：「那晚安。我房间在斜对面，门口有挂一串猫风铃，你找不到可以敲我门。」

    她笑着挥手，轻快地走了。

    蔚庾坐在床边，静静看着那扇已阖上的房门。

    新家的第一个夜晚，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雪落地的声音。她仰躺下来，望着天花板，心里泛起一种既疲惫又茫然的空洞感。

    但身下的床垫柔软，像是把她紧紧包覆。

    她忽然想起昀溪的手指，温热又小巧；想起她说话的语气，像是熟悉这栋房子所有角落的人；想起她刚才那句「你可以来我房间睡」，语气不带一丝施舍，而是真心的邀请。

    她从来没有被这样温柔地对待过。

    夜深了。

    蔚庾终於闭上眼，任由黑暗缓缓将自己包覆。这个家很大、很陌生，也许还不属於她。但她会试着记住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声音、每一个气味。

    也许有一天，她会真的属於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