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天天懆儿子小茓_第11章 古代儿子天天被父亲懆(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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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古代儿子天天被父亲懆(3) (第7/7页)

槛,走进外面的光里。

    沈鹤洲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穿过回廊,绕过影壁,消失在垂花门外。

    掌心里还残留着那只手腕的温度——瘦的,硬的,带着那条旧疤微微凸起的触感。

    他把手掌翻过来,看着自己的掌心。那团被茶水浸透的纸还在手里攥着,墨迹从指缝间渗出来,在皮肤上留下灰色的印迹。

    他摊开手掌。

    被揉皱的纸上,墨迹已经完全洇开了。三行字化成模糊的一团,只有最底下一个字,因为写在纸的边缘,茶渍没有浸到那里,还勉强能辨认出来。

    是周既明写的那个“命”字。

    沈鹤洲把那张纸重新揉成团,塞进袖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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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回到寝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屋子里没有点灯。裴宴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封奏折,手里的朱笔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烛台就在手边,但没有点燃。

    沈鹤洲走过去,从袖中取出火折子,擦亮,把蜡烛点上。

    火光照亮了裴宴的脸。

    他的眼眶是红的。

    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那种从早到晚、从睁开眼睛到闭上眼睛、一直在想同一件事、想到眼睛都忘了眨、干涩成这样的红。

    沈鹤洲在他面前蹲下来,手覆上他握笔的那只手。

    朱笔的笔尖抵在奏折上,已经洇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点。

    “周既明走了?”裴宴的声音是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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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裴宴没有回答。他把朱笔搁下,手指反过来扣住沈鹤洲的手。扣得很紧,指节泛白。

    沈鹤洲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一整天都在想这件事?”

    裴宴没有否认。

    “你是不是在想——他比我年轻,比我和气,比我正常。他的手没有沾过血,他的过去不复杂。他二十二岁,秋闱第七,翰林院编修。他写得一手像你的字,记得你五年前一句话。他比我适合——”

    裴宴的手指收紧了。

    “——做你的‘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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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鹤洲说完这句话,裴宴的手指几乎要把他的手骨攥碎。

    “你不是。”裴宴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不是犬子。”

    “那你写‘犬子鹤洲,烦请照拂’是什么意思?”

    裴宴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你是怕。”沈鹤洲说。“你怕我去了长安之后,除了你身边,哪里都待不下去。你怕别人不给我路走。你怕我被人欺负。你怕我像你一样——把自己活成一把刀,除了握刀的人,谁都怕被割伤。”

    他反握住裴宴的手,把那只冰凉的手掌贴在自己脸颊上。

    “所以你把《水经注》送给他,写那七个字。你是想告诉他——这个人是我裴宴护着的。你动他之前,先看我答不答应。”

    裴宴的拇指擦过他的眼角。

    “可他看了七个字,”沈鹤洲的声音轻得像烛火里爆开的一朵灯花,“就看懂了。”

    他把今天茶室里发生的事,一句一句讲给裴宴听。讲到周既明说“鹤”字的四点水是往回收的时候,裴宴的手指在他脸颊上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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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错了。”沈鹤洲说。“我说你是顿在那里,停很久。不是往回收。是舍不得收。”

    裴宴的手指从他脸颊滑到后颈,把他拉进怀里。

    沈鹤洲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官服上绣着的仙鹤纹样硌着他的面颊。隔着衣料,他听见裴宴的心跳——急促的,猛烈的,像一面被擂响的战鼓。

    “他问我今天来是为了什么。”沈鹤洲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我说我不是来看别人的。他说谢谢我让他死心得这么彻底。”

    裴宴的手臂收紧了一分。

    “然后他走了。”

    “你留他了?”

    “没有。”沈鹤洲说。“但我拉住他的手了。他手腕上有一条疤。五年前国子监廊下跪出来的。你路过,说《盐铁论》那条没有引错。”

    裴宴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不记得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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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当然不记得。你只是路过,看了一眼卷子,说了一句话。然后你就走了。你甚至不知道那个跪着的学生叫什么名字。”

    沈鹤洲从他怀里仰起脸。

    “可他把你的字练了五年。”

    裴宴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怕了?”沈鹤洲的嘴唇贴着他的唇角,声音里带着一点点笑。

    “……怕。”

    “怕什么?”

    裴宴沉默了很久。久到蜡烛烧短了一截,火光在两个人的脸上晃了晃。

    “怕他真的比我好。”

    沈鹤洲在他怀里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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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他比你好,我就跟他走了?”

    裴宴没有说话。

    沈鹤洲从他怀里直起身,双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烛光中,少年的眼睛里映着两簇小小的火焰,瞳孔是透亮的琥珀色。

    “裴宴。你听好。这个世界上比你年轻的人有很多。比你脾气好的人有很多。比你字写得好的人——可能也有。”他把裴宴的脸往自己面前拉近了一分。“但没有人是你。”

    他的拇指擦过裴宴下唇上那道已经结痂的裂口。

    “没有人写我的名字写了七年,烧了四十九张纸,最后在我的后背上,一笔一划地重新写。”

    他的嘴唇覆上那道裂口。

    “没有人欠我七封信。”

    他吻了一下。

    “没有人让我从江南走到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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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吻了一下。

    “没有人——让我叫他父亲。”

    裴宴的呼吸彻底碎了。

    他把沈鹤洲整个人抱起来,抱到书案上。奏折被推到一边,朱笔滚落在地,烛台晃了晃,火苗摇摆了一瞬又稳住。沈鹤洲坐在堆满公文的书案边缘,双腿环住裴宴的腰,手臂绕着他的脖子,低下头看着他。

    这个角度,他比裴宴高了。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裴宴仰起的脸上。眉骨,鼻梁,下颌,喉结。每一道线条都是硬的,但眼眶是红的,嘴唇是颤的。

    沈鹤洲低下头,吻在他的眉心。

    “第一封信。”他说。

    吻落在左眼。“第二封。”

    右眼。“第三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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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鼻尖。“第四封。”

    嘴唇。“第五封。”

    喉结。“第六封。”

    他停下来,嘴唇贴着裴宴心口的位置,隔着官服,隔着皮肤,隔着肋骨,感受底下那颗心脏的跳动。

    “第七封。”

    他的嘴唇贴在那个心跳最响亮的位置,舌尖尝到衣料上仙鹤纹样的绣线味道。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裴宴的眼睛。

    “七封还完了。”

    裴宴的手掌覆上他的后脑勺。

    “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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