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死亡 (第1/1页)

    在他的引领下，这一个月像是走进一场过於美好的梦境。

    娃娃机前的欢笑、撞球台边的笨拙、清晨真心地拥抱、夜晚羞涩的缠绵——她T验了无数未曾触及的片刻。

    那些曾因价钱而迟疑的商品，终於握在手中；那些梳理不清的人际纠葛，悄然断开；那些总是达不到理想的成绩，已无所谓；那些夜夜刺耳的争吵声，因有他在的时刻终於安宁。

    她曾以为再也寻觅不到的快乐，他已将它带来。

    期限已至。

    一个月的时光，不如初期所想的痛苦般久远，反而像那场流星雨，华美却转瞬即逝。

    「最後了，想做什麽？」

    「去哪里吧，我们立下约定的地方。」

    他们站在熟悉的顶楼，繁华的霓虹如海，依旧掩盖了星空的辉光。冷风吹过，栏杆边的空气带着一丝悲凄的寒意，与那晚她恳求他结束一切的时刻如出一辙，她静静地望着这片都市丛林，耳边彷佛又响起最初的绝望低语。

    「真的不打算留下吗？」

    他站在她身旁，收起了平时的轻佻态度，轻声询问。

    「在T验了世间那麽多美好之後？」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眼中闪过不舍，像试图从她的沉默中寻找一丝动摇。

    她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远方的高楼大厦，内心深处知道，这所谓一切美好都是他带来的，像是星光点亮了她灰暗的世界。然而，自己有一天终究会回到原本的生活，面对所有暂时逃避的一切。

    「这一个月来，让我感受到真正活着的……是你。」

    她靠在栏杆边，幽幽地说。

    「可那些问题不会消失，那些疤痕永远留存。」

    抬起头，深渊般的瞳孔彷佛x1收了城市的所有灯光，黝黑，带着一抹清澈的决绝。

    「至少现在，我能选择让自己解脱。」

    「遵守承诺，完成我们的约定吧。」

    她眼神坚定地望进他的眼眸。

    「……。」

    「怎麽每次来这里，你都在哭……？」

    他低声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温柔。修长的拇指轻抹过她的眼角，拭去那颗晶莹的泪珠，冰凉的触感却让她的心微微一颤。

    「欸……？」

    她愣住，并未感受到自己的泪水，错愕地抬起头。

    「别担心，我会遵守承诺。」

    他弯下腰，额头贴着她的，轻声答应。

    「也不会让你太痛的。」

    退开一步，他从口袋拿出了一小瓶玻璃装的白hsEYeT，瓶身在霓虹灯下折S出冷冽的光。

    「戊巴b妥钠，一种镇静剂。」

    看见她困惑的眼神，他解释着。

    「喝下去二到五分钟，你就会睡着……」

    他顿了顿，没说出的後半句悬在口中——也将再也醒不来。

    「放心，这次不是用你的钱……」

    他语气揶揄的补充，像是试图驱散这一刻的沉重。

    「我偷来的。」

    手指轻柔地滑过她的嘴角，将她的唇角微微推高，就像她曾经对他做的一样。

    「谢谢你……遵守约定。」

    微微颤抖的指尖接过玻璃瓶，却没有一丝犹豫。

    「也谢谢你……让我拥有Si前最快乐的一个月。」

    话语中带着无b的真诚。

    她转开瓶盖，一饮而尽。药水滑入喉咙，苦涩的滋味瞬间在舌尖蔓延。

    「……。」

    她皱起眉，露出了难看的表情。

    「哈……很苦吧？」

    他像是有些抱歉地轻笑，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巧克力。

    「甜的，先含着吧。」

    他说着边将一小块巧克力送进她嘴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唇角，冰凉的触感在她唇边停留了一瞬。

    「还是有点苦……」

    她含着口中慢慢融化的甜蜜，但依旧掩不住药物的余味。

    「忍一下吧，先坐下休息。」

    他扶着她，缓缓挨着栏杆坐下，手臂轻揽着她的肩。

    「嗯……有点想睡了。」

    她将头靠在他肩上，身T逐渐放松，呼x1也变得缓慢。

    「欸……相处到最後你对我有什麽评价吗？」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一手安抚似地m0着她的头，指尖顺过她的发丝。

    「啊……每次都拿我的钱乱买东西的恶劣Si神。」

    她扬起一抹微弱的笑，毫不犹豫地说出口。

    「哈啊？什麽啊，带你去了那麽多地方，你居然是说这句。」

    他失笑出声，假装不满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好啦……有时候还是很温柔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从远处传来，意识如cHa0水般退去，却仍努力保持着笑容，彷佛想将这句话刻进他的记忆。

    「唉……没良心的小可怜。」

    他叹了一口气，稍微将她搂得更紧一些，不想在此刻让她感到孤单。

    「感觉……快睡着了……」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最後终於撑不住，慢慢阖上。

    「没事，睡吧。」

    他感受得到她的心跳渐渐平缓，自己也不忍地闭上了双眼。

    「嗯……那……晚安。」

    到最後，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彻底沉入宁静的黑夜。

    「晚安，小可怜……」

    他低下头，轻吻了她的发顶，冰冷的气息传递出最後的道别。

    顶楼平日的强风此刻奇蹟般地平静，似乎不愿打扰她的安眠。

    他抬起头，望向都市的夜空，霓虹的光海依旧刺眼。本该一片漆黑的天，悄然浮现了一颗不怎麽闪亮的星，却是他唯一看见的一颗……永远闪耀的微光。

    他遵守了约定，她达成了梦想。

    世界依旧在运转，没有一个活人会因为她的Si而改变什麽。

    噢……或许她原本吵闹的家会稍微安静个几天吧？少了一张吃饭的嘴，经济压力也许能得到微不足道的舒缓。

    曾经有过交情的友人们，会为她掉个几滴眼泪吗？

    那些最後才到手拥有的真Ai之物，会被丢弃遗忘吗？

    留下的金钱与分数，又能代表什麽意义呢？

    一切都不再重要了，反正她已经满足地走过……Si前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