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告白 (第1/3页)

    十三告白

    这一次抓捕霍中书的本意，就是利用他钓鱼，所以只向他透漏了两点信息：一是泄露机密的叛徒已经抓捕，二是在叛徒的家中发现他定期购买新东日报，上面还有疑似传递消息的笔记。

    对此霍中书给出的回答也很难让人反驳：就算他管得了天管得了地，还能管得了谁买他们家的报纸么。至于笔记，报纸谁买回去了就是谁的，人家愿意涂什么鬼画符他也管不着啊。

    有理有据。

    宁汉威没什么表示，扬了扬手让手下给他全须全尾地送了回去。

    沈亦温回家的时候，余晏冬还没回来，他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自从那天余晏冬说了要“想想”之后，就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他，几次沈亦温想抓住人好好谈谈，都被搪塞过去。他感受得到对方的退意，真怕最后想了几天得出的结论就是两人还是“桥归桥，路归路”。

    今天得了霍中书的承诺，心下松快些许，他自觉是个能心平气和地谈话的好时机，就是等到半夜也一定要等人回来。

    好在余晏冬没真的让他等到月亮高悬，傍晚的时候就回来了，还带着热饭。

    “从金城饭店打包的饭菜，还热着，吃吗？”余晏冬已经很多天没对他说过超过五个字的话了。

    “吃。”其实他已经在联络部的食堂吃了晚饭，但见余晏冬有和自己交流的欲望，他就是不饿也愿意再吃一顿。

    他起身向人贴过去，帮着把饭菜摆好：“一起吃一点吧？”

    “我……我吃过了。”余晏冬低着头，声音不大。

    他声音软下来：“就当陪我。”顿了一会儿，接道：“你好多天没跟我说话了。”话里夹杂着委屈。

    余晏冬自知理亏，跟着坐下了。

    “聊聊？”沈亦温有一搭没一搭地夹着菜。

    似乎是知道躲不过，余晏冬还是和他对视上：“好，那我先说吧。”他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想措辞，“你那天说得对。但……这项行动比你想得要更危险，在事情结束之前，我不想把你卷进来，这是……我的私心。更何况，你也不应该在我和你家人中间做选择。”

    “我选你。”沈亦温打断他。

    “什么？”

    “我说我选你。”沈亦温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家里生意有大哥cao持，小妹也有了终身所托，我在不在联络部任职……其实都无所谓。”

    余晏冬霎时哑口无言。

    见他说不出话，沈亦温倒是笑了：“怎么，两年前不是要和我私奔？那时候的勇气呢？”

    “不一样……”他甚至一时间忘记反驳沈亦温“私奔”的用法。

    “怎么不一样？”

    余晏冬皱了皱鼻子，对沈亦温的步步紧逼很是不满，嘟囔着：“你变了……”

    他这声像是撒娇般地抱怨沈亦温很是受用，脸上带了笑，然而态度还是强硬的：“不要想太多。你有你的私心，我也有我的。当我决定帮你的那一刻，就已经卷进来了。”

    “不是这样的……”余晏冬总觉得他被沈亦温忽悠住了，但一时又找不出反驳的点。这几天他不面对沈亦温的时候想了很多，他以为他想清楚、捋顺了，可一面对沈亦温，他又觉得脑子开始生锈。

    于是他决定从简单的问起：“那为什么两年前你没答应，现在却答应了？”

    “那时候……事情刚发生，我家里乱，我自己也很乱。但现在家里就算没有我，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这话是事实，沈亦温知道，自己的选择会让亲人伤心，但于他来说，余晏冬和亲人终究是不能两全的，“我从小到大，总希望能获得父亲的认可。他很爱我，但我知道，他其实更看重大哥，更偏爱小妹，说一点都不忿是不可能的。”

    “但我既然喜欢你，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得到他的认可了吧……哈哈。”如果真的让家里人知道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恐怕他也是要被扫地出门的。

    余晏冬被他一句“喜欢”说得有点脸红。他想问的问题还有很多，比如沈亦温打算如何帮他，要如何退出联络部，又要怎么跟家里解释，诸如此类，但此刻看着他的眼睛，却是一句话也问不出来了。

    那好吧，就把那些煞风景的问题都留到明天吧。

    他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来：“那我们一起想办法。”

    “哦……”沈亦温却还不太满意，“可我更想听你的私心。”

    “咳……”余晏冬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既然话已经说开，扭扭捏捏的也不是他的作风，只是这份心思压在心底太久，乍然要他暴露于天光之下，一时需要些心理准备。

    他看着沈亦温期待的目光，别扭地开口：“我的私心就是……我也喜欢你。”

    话音一落，沈亦温便笑起来，心一点点被填满，这种满足感让他几乎眼眶都跟着酸起来。

    他含笑盯着余晏冬：“再说一次。”

    “那你也再说一次。”

    “我喜欢你。”沈亦温毫不犹豫，“该你了。”

    对方却耍起赖来：“我可没答应。”

    沈亦温失笑，恍惚觉得两人都回到了青春年少的年纪，那会儿的余晏冬肆意张扬，眼神的热烈，当真像个小太阳。

    两年前的他能毫无顾忌地跟自己说一起走，现如今却瞻前顾后，这两年里，不知道他独自一人经历了什么，沈亦温心疼这样的变化，所以他愿意将更多一点的耐心和包容都给这个人，让他至少在自己这里可以永远做个少年。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就着月光，余晏冬慢慢将他们的计划坦白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