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哥哥，我答应你 (第1/2页)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六岁的夏天。

    mama蹲在我跟前，牵着我的手：“晓晓，这是哥哥。跟哥哥打个招呼。”

    我有点怯懦，他比我高半头，我不得不抬头望着他。

    他皮肤粉嫩嫩的，头发卷曲着，眼睛像黑曜石那般又亮又黑。

    他对我扯出一抹笑，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

    真漂亮。

    我这样想着，颤巍巍地伸出手，怯生生地叫：“哥哥，你好。”

    “你好呀，弟弟。”

    他摸了摸我的手，又用指尖蹭了蹭我的脸。

    我更害羞了，拽住mama，把头埋在mama怀里。

    “晓晓怎么这么胆小呢。以后要跟哥哥好好相处呀。”

    我听见mama含着笑意的声音。

    我叫刘晓阳，我的哥哥叫闻觉听。我哥比我大一岁。

    我是一个双性人。从外表看我是一个正常的男生，但我的yinjing下却还有一个yindao。

    母亲生下我后，父亲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抛弃了我们母子。

    我的母亲是一个坚毅刚强的人，她没有因为被抛弃就自怨自艾。她独自一人带着我，去北京打工，养活着我。

    她给我取名刘晓阳。“刘”取自于她的姓，“晓阳”的意思是，让世人知晓，我是一个阳刚的男人。

    但我却觉得这名字过于可笑，分明是在欲盖弥彰罢了。她嘴上不说，心里却还是介意我这副双性的身子。

    六岁那年，mama往家里领了一个男人。男人走近我，把我抱进怀里，用手刮蹭着我的鼻子。

    从来没有人这样亲昵地对待我，连mama都没有。我对他立即产生了好感。他来了家里好几次，每次都给我带礼物。

    晚上mama躺在我身边，悄悄问我：“晓晓，喜欢今天来看你的叔叔吗？”

    “喜欢。”

    “那让他做你爸爸好不好呢？”

    “嗯。”

    当时的我太小了，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爸爸应该是一个亲切的人，我想让那个叔叔做我亲切的人。

    后来，mama要和他结婚了。

    mama结婚那天，他开着车，把一身红衣的mama带走了，而我却被留在了外婆家，只有家里的狗陪着我。

    我感觉非常孤独，隐隐约约觉得什么事要变了。

    第二天，我被接到了新爸爸的家。他的家在A市市中心，不是农村的瓦房，而是小区里的公寓。

    他的家要走六层楼梯才能上去。我之前在村里生活，从没有爬过楼梯，我妈也不肯背我走，她从不惯我娇气的毛病。

    我爬得气喘吁吁。

    然后我就见到了闻觉听。

    他站在门口迎接我和mama。

    我和他都有点害羞，当然还是我更害羞一点。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双手绞着，有点不知所措。

    我的新哥哥从他房间里拿出来一个很大的变形金刚放到我旁边。

    “给你玩。”

    他有点紧张地看着我，又撤出一抹局促的笑。

    我能察觉到他的善意，很少会有人这么对我。我对着他回笑，把变形金刚拿到手里，摆弄着它的胳膊。

    我和哥哥马上熟络了起来。

    我是一个孤独的小孩，他也是一个孤独的小孩。

    我们俩凑在一起，正正好。

    哥哥是一个很稳重的孩子，我也很听他的话。

    虽然他对我好，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但我不敢告诉他我的秘密。

    我记得，母亲结婚的那天早上，她在梳妆台从容地画着妆，我跟外婆家的土狗在她身边乱窜着嬉闹。

    突然间，那条狗窜到她身上，撞到了她的胳膊，让她把眉毛描歪了。

    她很生气，把狗扔出去，在屋里训斥着我。

    我被她一贯训得皮实了，倒是没觉得怎么样。

    可她突然话锋一转，蹲在我面前，用锐利的眼睛盯着我。

    “晓晓，你记着，你是一个双性人的事，绝对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你的新爸爸和哥哥，要是不想让他们嫌弃你，就一个字也不许说，听见了没有？”

    她的眉头紧紧地蹙着，被眉笔画歪的眉毛在脸上显得十分突兀，让我汗毛直竖。

    我被吓得无法动弹，不知是因为她的表情还是因为她言语中的警告。

    所以我不敢告诉哥哥。正如母亲所说的，他知道了一定会嫌弃我。

    我一个人守着这个秘密，实在是苦不堪言。

    不敢和哥哥一起上厕所、洗澡，睡觉时也不敢脱衣服。他却一直都以为是我害羞的缘故。

    我守着这个秘密，一直守到了十二岁。

    十二岁，是荷尔蒙盛开的年纪，青涩和懵懂悄然萌芽，在朦胧不清的边缘轻轻探入无知的空白。

    那一年的冬天比往年都要冷，也是在那个季节，我和闻觉听之间爆发了第一次争吵。

    我的长相在男生堆里算得上秀气出众，身材又有些清瘦，是女生们口中“文弱书生”的类型。

    在12岁的下半年，我突然间收到了很多人的告白和情书，甚至被她们评为班草。

    我却并不喜欢自己的外貌。而且因为双性人的缘故，我的身体比同龄的男生孱弱一些，我讨厌自己这副瘦弱的身体。

    闻觉听那种类型的才叫帅气。他虽然还没完全长开，但脸色已经有了流畅的线条，五官阳刚硬朗，身高也超出我很多，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朝气。

    与我相比，闻觉听之前就很受异性欢迎了，他的书桌里总是堆着追求者送的杂多的零食，不过它们最终都进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