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牲祭 (第1/2页)

    Typhoe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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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内克不幸接收到他男神YAN的郑重警告。为了保留自己命根子的基本功能，他只好收敛起此前的轻浮油滑，以专业严谨的态度，把YAN神的皮肤当作一块雪白无污点的画布。

    “本次拍摄的主题是‘乱序’和‘暴虐’，”安内克边画边对YAN讲解，“我选择的形象是‘提丰’。提丰乃地狱冥土‘塔尔塔洛斯’与大地之母‘盖亚’之子，是一位象征风暴的蛇形巨人，曾盗走宙斯雷火，试图与他争夺宇宙统治权。”

    这选得也太不合适了。

    在迟宇的印象中，那些神话里的泰坦都长得又高又壮又丑陋，他实在想不出这些怪物和自己好看的主人庄清砚能有什么关联。依他所思，这位艺术家应该在主人身上画更符合他形象的水神、美神或者是深域海妖。

    “成功了吗？”没想到，庄清砚还对这故事有几分兴趣。

    安内克遗憾地摇摇头：“没有。据神话史诗《狄奥尼西卡》记载，提丰虽一度将诸天搅得混沌不堪，引得星宿错位或堕海，可他最终还是受困于宙斯和众神的合围，并被压倒在埃特纳火山之下了。”

    “真可惜。”庄清砚侧过头，看了安内克一眼，评价道，“类似神话中，所谓的神定‘秩序’，往往会‘压倒’被视作‘狂暴’、‘反叛’的其他力量，不是吗？”

    安内克手微抖，赶忙稳住手腕，在原处暂停了一会儿。

    “可你觉得，这种‘秩序’又一定是完全正确的吗？”庄清砚继续提问。

    安内克再次摇头：“我不知道。”

    “‘秩序’一贯要求稳定，可这稳定之下又压藏着多少凡间生灵的挣扎苦痛，”他直视前方，“很难分清，它和‘提丰’这类‘暴虐’之力相比，谁的毁坏力更大。”

    迟宇听不懂庄清砚的意思，也想不明白这位主人一天到晚都在cao心些什么，只能专注地欣赏他被涂成金色和暗红色的漂亮腰背。

    “那如果是YAN，会选择加入哪一边呢？”安内克若有所思。

    “加入？哈哈哈，”庄清砚不再吝啬自己的笑，明亮澄澈的眼晃得二人都失了神，“一定要加入吗？”

    “也……也不是……”

    “我很讨厌被压在山下，也不愿意被风暴裹挟。一定让我选择，我宁愿变成‘埃特纳’火山喷薄而出的岩浆。

    在抵达最近的村庄之前，我和暴雨海水混杂在一起，降温凝固为深灰坚固的火山岩。

    或许亿万年后，神们都毁灭了，我身上还能长出绿绿的草，小小的蘑菇，和粉色黄色的花……也有可能是紫色的。”

    即使YAN戴着面具，安内克也会被他肆意的笑容深深打动——他是冷硬的，是高傲不屈的，你想象不到YAN对其他人低头认输的样子；可他好像又是柔软的，是悲悯的，只是他藏得很好，你无法轻易触及。

    “画好没？你还打算画一个小时？”庄清砚的反问将他拖出刚才不小心陷入的情绪漩涡。

    “我哪儿敢？”安内克自嘲地勾起嘴角，以画笔划过他发力后宛如蝴蝶展翅的肩胛，“只剩十分钟了，YAN，等我再给‘提丰’的蛇身勾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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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说中，‘提丰’是一位有千百个兽头的巨人。除中间人脸外，其它头如狮、如豹、如野猪，集百兽之威；而他的下半身则是一条沾满毒液，能腐蚀土地的巨蛇，所过之处草黄地陷，山河污秽。”完成彩绘后，安内克把一号准备的全身镜搬到庄清砚面前。

    他并未把那些可怖的兽头都描摹得细致逼真，就只是铺出色块，使它们有各动物的形状。除了用来象征血迹，稍作点缀的鲜红，其他配色的饱和度都不算太高。

    暗红，赭褐，土灰，以及遍布蛇身的蓝黑，衬得剩余无油彩覆盖的苍白肤色尤为刺目，像从积雨云后迸出的秾艳日光。安内克在蛇的鳞片上洒了许多金粉，让它翻腾缠绕在YAN笔直有力的双腿，以yin邪的蛇尾指向臀间隐匿的暗口。

    迟宇身上的绘画与YAN相配，是提丰从宙斯藏室偷走的闪电与雷火，还装饰了一些他周遭环绕的开散乌云与飞溅黏液。

    “好了，我们开始拍照吧，YAN。”安内克满足地凝望着自己在他身上画出的作品，接通补光箱电源。

    一号二号分立安内克两侧，举着灯管和挡光板等器材，助他找到最适合的亮度。

    庄清砚走到迟宇身旁，隔手套搓搓他干硬的嘴唇，问道：“渴吗？”

    迟宇重重点头。渴，当然渴，他这会儿嘴里又渴又苦，难受得要命。可他也不敢跟主人索取太多饮用水。因为他尿道被完全堵住，膀胱依旧处于充盈状态，憋得他心慌。

    “再等等，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他辨不清庄清砚眼里到底是怜惜，还是目的达成的得意。

    好，我会努力坚持。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拍照前，庄清砚花了两分钟时间，娴熟地用绳子把狗奴绑在地毯中央的黑色架子上。迟宇的手被吊在高处银环里，躯干部只有后背支架作倚靠，整个人呈歪扭的“T”字状。

    一切准备就绪，安内克指示一号二号按他的创作思路遮光打光，又在YAN绕着狗奴摆姿势，或佯装挥鞭时予以站位指点。

    等这套照片拍完，迟宇被摄影棚灯光射得头晕眼花，已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