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重逢 (第1/1页)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一个弯着腰的中年男人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正拿着喇叭叫卖，都快把方圆十里的行人的耳膜给震破了。

    那人眼尖，只要看到有人路过还是穿着华丽的，必定得逮着人家喊一声，“唉，这位小帅哥也来看看呗！”这不，他抓着个戴着口罩，一身笔挺西装的青年。

    别说这青年长得还有点熟悉，那他更好找话题了。

    那人疾步而来，尖头皮鞋与地面的摩擦声很大。

    “哎呦，帅哥，我这绝对有你喜欢的衣服……别看我这摊子有些寒碜，我这里可是好多正品大牌，比那些打着正品幌子的……”

    “新城叔。”

    那人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话，一双他所熟悉的杏眸笑着眯起，他摘下口罩，露出那张明媚清纯的脸旁。

    “你早就跟我说过这些了，我记得很牢。”

    江新城愣住了。

    ……

    ……

    “我去，你小子是不是故意找茬啊？”江新城把夏禹感带到一家面馆吃午饭，大力揉着他早上好不容易固定好的头发。。“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直接不请自来是吧？”他连连感叹，对夏禹感又拍又揉的。

    “哎哎哎，新城叔，我这头发刚做好的，你别——”

    “怎么了？你叔我还没有你头发重要？”

    “不是…不是……”

    两人玩闹半天，等菜都上全了，江新城这才恢复正经状态，两根手指夹着筷子，但没有急着吃菜。

    “你和老莫怎么回事？”这么多年才回来一次，还不知道是走是留。

    夏禹感来找他不是没可能，但一定不会是特意来的。

    夏禹感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叹了口气，“莫叔，他…没在家。”

    “不对啊，老莫跟我说他今天休息——”

    江新城突然噤声。

    他掀开眼皮看了夏禹感一眼，不出所料，看到了他渐渐白下来的脸色。

    他苦笑着，“真的？”

    江新城也不知道说什么，就往夏禹感碗里夹菜，“先吃饭，我一会儿带你去老莫家。”

    ……

    “老莫？”江新城试着敲了几下门，里面人没应声，不过还是有窸窸窣窣的套外套的声音。

    有人的声音就行。江新城朝身旁眼睛瞬间变亮的小孩抬了下头，示意让他去他背后。

    “你开个门，我昨天摘菜摘多了，给你送点。”

    这回有拖鞋啪塔啪塔走过来的声音，夏禹感的眼睛更亮了，差点把江新城的背给看穿了，再看穿那个破破烂烂的小木门。

    “来了——”莫迢懒洋洋的开门，睡眼惺忪，还打着哈欠，似乎是刚刚睡醒，但看那洗得干净的脸和刮得精光的胡子，连胡渣都修得一干二净，这家伙又好像早早的起来过。

    他比江新城高一点，倚靠在门口，懒散的开口，“有什么事快……”

    垂下的眼睫陡然颤抖，斜靠着门框的身子不禁摇晃，不过很快就被他压下。

    目光越过江新城的肩膀，他看到了站在江新城身后的青年。

    两人目光交汇着，莫迢啪得一声把门关了。

    ……

    “叔…”

    “叔…”

    “你开开门……”

    夏禹感整个背贴在这有些摇晃的小破门上，像是被胶水黏在这门上似的，不愿离开。他蹲在门前，新换的西装随着他蹲起的姿势起着褶子，长腿蜷在胸前，可怜兮兮的在门外求情。

    江新城还有生意要照顾，就先回去了，他一个人在门外呆了半晌，莫迢自那以后没在吭声，闷葫芦似的躲在屋里。

    他拉拢着脑袋，听着耳畔轰隆隆的打雷声，出神地望着被乌云覆盖的天空莫名的开始怀念。

    他第一次来也是在这儿坐着的，不过那时不知好歹的一心想走，现在是一心想进去。

    莫迢是个干脆的人，说一不二，今天他如果不走极有可能整晚都呆在外面。

    喉咙里和心里都像是被人灌进一杯酒，难受异常，胸口麻麻痒痒的感觉让人想挠挠不到。

    “叔，我好想你……”

    “好久没回来了，皮皮奶茶还好吗？好想揉揉他们——”

    “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肚子应声响了。

    大雨应声落下。

    他垂起脑袋，眼眶有些红了，像抹上点点朱砂。

    “叔，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你讨厌的事。”

    “你可以骂骂我，但别不理我……”

    “我好想你……”

    “想你……”

    雨越来越大了，豆大的雨珠啪塔啪塔从狭小的屋檐处坠落，一直蔓延到他蹲下的地方，擦得噌亮地皮鞋浸着雨水，像裹上一层抹不去的白色灰尘。

    乌黑的头发早已湿透，缕缕发丝黏在雪白的额间，遮掩着憔悴的面容。

    破旧且熟悉的小木门的门锁开始慢慢拧动。

    风吹着掀起一角的倒福，褪了色，却还留着满满的回忆。

    “……”

    “进来吧。”

    在他忍不住寒冷打了个喷嚏之后，咔吱的开门声像一声惊雷，在他耳边炸开。

    迅速转过身来，他颤抖着嘴唇，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哗得一下全流了出来。

    他冲上前，不顾一切的紧紧抱住了他的心上人，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们融为一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