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2/2页)

  高渃面对我妈多少还有点拘谨，规规矩矩递给我妈礼物后又跟她聊了会儿天。说到他的父母时，高渃好像不愿意多提，随口说了几句就转开话题对我妈说觉得有些饿了。

    我的视线转到我哥身上，想到易司为没跟我们提过要去高渃父母那里拜年。他与高渃父母关系还是没那么好吗？

    高渃从他手边剩下的袋子里掏出一个包装好的礼盒递到我面前。出乎我意料，他也给我买了礼物还包了红包。

    我有些犹豫收不收。

    “你收着就好。红包钱也不多，礼物是给你生日准备的。之前你只说了生日在二月，我不知道是几号，索性也一起把礼物买了。”

    他都这么说了，我不好再推脱：“谢谢。我会准备好礼物回礼的。”

    “不用这么生疏的，我过生日你带上自己就够了。”

    我无法分辨他只是在履行义务还是多少也把我当作朋友看待，我更希望是后者。尽管这点小小的困惑不足以扑灭我从心底感受到的愉悦。礼物是什么对我来说不重要，钱有多少也不重要。

    因为高渃的到来，晚上我们吃的东西又丰盛了些，可还是按照易司为的口味做的。我妈和高渃终究还是迁就他更多些。

    知道高渃也会吃辣以后我看着他吃那些菜总觉得他有点委屈自己。不过他心里多半不是这么觉得的。

    回到自己家的饭桌上我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我妈习惯性开始夸赞易司为。这次我哥回家带来的奖金与礼物也让她挣了一些脸。易司为脸上没什么开心的表情，他对于别人包括妈的的褒贬看起来都不太在乎。

    说着说着我妈的矛头霎那间掉头对准我的方向：“之前出去吃个饭你也跟现在一样闷坐在那里不怎么说话，好几年都是这样。你哥还不是几年没见他们怎么就不这样？”

    我嘴唇绷紧，偷偷去看易司为。他无动于衷，没有阻止妈的意思，早就看惯这幅景象。坐在他身边高渃的眼神在我和我妈之间游走，他几度都差点张开嘴，最后还是默不作声继续吃饭。

    真的，在她眼里我一点优点也没有。

    我想告诉她我成绩的话也如鲠在喉。她不会夸我的，对她来说我是应该拿到那样的成绩的。说不定她还会嫌弃我为什么不是年级第一。

    听完我妈数落我那一大串，我机械地对她道歉。有高渃在场，我没有与她吵架的心思。这么搅合一通，我被弄得吃饭的心情也所剩无几，只想赶快结束这场折磨。

    她发泄完自己的不满撂下一句话：“晚上我要带司为去你叔那里一下，小渃呆在家没事吧？”

    “没事的，刚好我想休息一会儿，您不用担心了。”

    他们两个走掉后家里的空气才没那么怪异了。

    被我妈无缘无故训了一顿的我心情自然好不起来，坐在电视机面前出神地发呆，换了几个频道一点都看不进去。

    高渃坐在我旁边，欲言又止半天才开口：“对不起啊，阿姨是长辈，以我的身份真的不好开口说什么。”

    我摇摇头：“没事，我没往心里去。”

    “父母都有点这样的，我爸妈也爱数落我的不好。”

    就算是高渃，也只会以为这就像其他父母的日常抱怨吧。

    我不想解释太多。

    “你没有什么不好的。”比易司为好多了。

    他朝我笑起来：“真的是那样就好了，你把我想得也过于好了。我连睡姿糟糕都会被说两句。”

    我垂下眼：“其实我也只是希望妈偶尔能夸下我。我想跟她说我成绩年级前五都张不了嘴，感觉她只会继续骂我。”

    “那不是很厉害吗？真的很努力了吧。”

    “……你是真的这么觉得的吗？”我的脆弱好像一时泄露了出去。

    “当然啊。”他继续肯定我，“怎么说呢，世界上永远都有比自己更好的人存在，但不是最强的人也不代表不好。陆阿姨的话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别给自己那么多压力……好像这也不算什么安慰，但我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这好像是第一次有人看出我的心情。

    “拿司为做标杆的话没几个人能活得下去，我也是。你就是你，也有比学长好的地方。”

    真希望有人早点对我说这些话。

    我顿时又被控制不住的悲哀席卷其中。

    要是生命中早一点有高渃这种人出现的话，是不是我就可以抓住对方的手臂从这泥潭中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