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周一早晨 (第1/1页)

    周一早晨的校园，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的雨气，校门口的地砖被雨水冲得发亮，踩上去时鞋底会「吱」地滑出一点声响。

    小雪抱着书袋走进来时，脑袋还有点昏沉，像是被温被裹了一整晚，却被闹钟突然拖出来的那种恍惚感。她一手按着额角，另一手在口袋里m0到一小块不知什麽时候放进去的糖，纸包的边角有些皱，糖心被震得发出轻轻的碎声。

    转进走廊时，她看见彼方正站在教室门口，手里转着一支自动铅笔，铅笔芯已经露得过长，像是忘了收回去。

    彼方头发还带着淡淡的水气，几缕发尾在yAn光里黏成细束，显得有点凌乱。她抬眼看到小雪，笑容b晨光还要柔和，「早啊，今天好像有点晚？」

    「……我差点睡过头。」小雪低声回，走近时才注意到她书包的拉链没有拉上，里面露出一个小布袋角，印着歪歪扭扭的猫脸图案。那布袋是彼方上周五才带回家的，当时说是「专门装画具用的」，但现在似乎被塞了别的东西。

    进了教室，气氛b平时更松散。几个同学还伏在桌上补眠，窗外的风把课桌旁挂着的运动外套吹得轻轻摇动。小雪坐下时才发现，自己桌角的木头裂缝里卡着一根细线——是浅灰sE的，m0上去有点粗糙。

    她想了半秒才想起来——这颜sE、这质感，不就是昨天彼方编手环时用剩的线吗？不知道什麽时候黏到自己桌上的。那手环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看，就被彼方直接扣在了手腕上，说「先戴着，等我改一改收尾再给你看」。

    第一节课还没开始，彼方忽然从前桌转过身，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把一张折成方形的便条纸放到音音桌上。

    「这个……周末的咖啡厅老板娘让我转交的。」

    小雪展开纸条，里面夹着一张被咖啡渍染过的小餐巾纸，上面印的LOGO花纹因为水渍而晕开成一圈圈棕sE的晕影。她愣了下，才想起——那是自己不小心打翻咖啡时，老板娘用来擦桌角的那张。

    餐巾纸角落还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下次带你们喝新品。」笔迹有点急，像是老板娘接电话时顺手写的。

    「她还说，那天我们走後，窗台那株薰衣草掉了几片叶子，像是被风吹的……」彼方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小雪的手腕上，「可能是因为你靠太近。」

    小雪低头看着那张餐巾纸，忍不住笑出声——不是因为内容，而是因为脑中忽然浮现了老板娘一手拿着抹布、一手夹着手机在吵架的画面。那时她还在柜台旁等结帐，听到断断续续的「我就跟你说别——」和「你先听我说——」，直到电话另一头突然传来一声「啪」的摔门声，老板娘才回过神来笑着跟她道歉。

    下课後，两人并肩走向饮水机。走廊的光线因为云层的移动时明时暗，映得彼方侧脸的轮廓像被水洗过一样柔和。小雪忽然伸手轻轻拉了拉她书包没拉上的拉链，「小心东西掉了。」

    彼方愣了下，才低头收好拉链，动作慢得像是刻意在等什麽。她抬眼的时候，目光刚好和音音的对上，唇角轻轻g起——那是一种不需任何语言、却能让人记很久的笑。

    而音音直到走回座位，才注意到自己掌心黏着一点淡淡的咖啡香气——是刚才碰到那张餐巾纸时留下的。

    这个气味她没打算马上洗掉，反而下意识地摊开手，让它在掌心慢慢挥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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